第45章 借建州的甲仗用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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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大東溝寨城,藍拜的會客廳。

  火焰舔舐著木柴,發出的光和熱驅走了室內的寒氣。

  王宗雲、陳之俊、梁鶴翔,三個明軍把總用敬畏的眼光看著守序。他們從未見過用100多步兵和60個建州精騎硬扛的強軍,而且還打贏了。

  地上那顆醜陋的首級就是見證。

  守序占據了曾經屬於那顆首級的座位,他向呈上首級的原長信確認:「你是說,討取這個梅勒章京的首級你們只有一半功勞?」

  「是的,閣下。是一個中國人殺死他的衛兵,並趕跑了他的馬。最後的首級也是由他割下來的。」

  「把他帶進來我見一見。」

  當金士英走進來,王宗雲吃驚地站起來,「小金將軍?」

  「老王?」

  「小金將軍你還活著太好了!寧北之戰你沒回來,我們都以為你死了。」王宗雲上前一把抱住了眼前看起來很瘦的建州奴隸。

  金士英滿臉欣喜之色,「老王,你們打的好啊,真是一場大捷。我看外面真虜首級怕是有200顆吧。」

  「是,我們能看下200多建奴首級,多虧了國主大人。」老王向金士英介紹守序。

  金士英向守序大禮拜下,「感謝國主大人的救命之恩。」

  守序示意王宗雲攙起金士英,問道:「王千戶,這位是?」

  王宗雲向守序一抱拳,「好叫國主知曉,他是我們遼鎮最能戰的金國鳳總兵之子。寧北之戰,金總兵率領他的四個兒子與建奴從早晨血戰至昏暮,卻因為援兵未至落敗。」

  據王宗雲介紹,金國鳳是明末罕見的總兵,他敢率領家丁出城與建州野戰。金國鳳四個成年兒子,一個隨父戰死沙場,另外三個兒子,明軍不知生死。

  「最後只有我活下來。」金士英語氣平靜中透出一股決絕,「從今天開始,我要一點一點地報復回來。」

  守序上下打量金士英,幾年奴隸生涯,他的狀態並不好,這種情況下還能用像匕首一樣的順刀幹掉一個巴牙喇,很是難得。

  「小金將軍,」守序道,「戰前我曾經向軍中許諾,生死不論,抓住梅勒章京的人,賞銀800兩。我的士兵告訴我,這顆首級有你一半的功勞,所以你也會得到400兩銀子。」

  「我不要錢」,金士英堅決搖頭,「救命之恩我已經無以為報,銀子更不能要了。」

  「陳某不是失信之人,說好的就一定會給。」

  金士英見守序十分堅持,用腳踩了踩地上的人頭,「國主,不知這顆人頭你們有沒有用?」

  守序搖搖頭,首級他要了有毛用。

  金士英一揖到底,「金某不要錢,不知國主可否把梅勒章京的首級賜給我。銀子我願全部奉送貴軍將士,不知貴屬可願與我交換。」

  原長信聽到這裡眼睛發亮,「我不反對。」

  金士英有些慚愧,「多謝。金某不是貪圖這點功勞,而是這顆首級對金某在軍中再起有大用。」

  「既然我士兵沒意見,你盡可把首級拿去。」

  「大恩不言謝,將來國主有什麼事情需要金某,只管招呼。」

  三個明軍把總見此對視一眼,也紛紛出列對守序道:「我等也不要銀子,只求國主把建奴首級分給我們。」

  200顆真虜首級啊,這軍功都趕上寧錦大捷了,即便回去還要與登州的上官們分潤,剩下的也足夠他們升官發財。

  守序見他們極力要求,也便同意了。

  送走明軍,守序接見了一個意外的俘虜。昨天戰鬥結束後,本以為無事的海軍在鴨綠江截獲6艘中小型平底商船,船上滿載著綢緞、布匹和茶葉,均是建州用皮毛、人參與朝鮮互市換取的遼東稀缺物資。

  「你是尚可喜的人?」

  沈上達跪在地上,「回大人話,智順王是我主子。」

  守序輕輕敲著桌子。東江三礦徒里,也只有尚可喜的投降讓人比較遺憾。孔有德和耿仲明在登州叛亂後燒殺淫掠,他們根本無法回頭。但尚可喜完全沒參與東江老兄弟們的登州叛亂,相反他對明朝忠心耿耿,平叛過程中與孔耿二部血戰數場。在後來的旅順之戰中,孔有德給建州軍帶路,擊破旅順守軍。尚可喜三位夫人和數百家人全部跳海自盡,都能稱得上一門忠烈了。他最後投降完全是走投無路,被當時的登萊巡撫生生逼到建州那邊去的。

  守序嘆了口氣,「你看到外面那些首級了,明軍想把你們也殺了帶回去報功。」

  沈上達不蠢,他以頭戧地,「求大人饒命,小人永世不忘大人不殺之恩,當做牛做馬報答大人。」

  「不需要你報答,給我帶封信給你家主子,我現在就可以放了你。」

  沈上達喜道:「小人一定把信帶到。」

  「陸路不安全,你在俘虜里挑幾個人駕船走。」

  「小人明白,一定把差事辦妥。」

  守序在信里沒有勸尚可喜回頭,那是不可能的。他寫這封信完全沒有目的,只是從尚可喜父親在戰鬥中殉國開始,回顧了尚可喜家族與建州征戰的歷史,表達了惋惜之情。

  處置完首級和尚藩俘虜的事,守序思考著下一個目標,大東溝一戰損失慘重,所獲卻很有限,他得找個地方補回來。

  這附近只剩下一個比較容易獲取的目標,李朝。

  守序找來王豹,直截了當地問他:「我打算劫掠李朝,你給我選個合適的地方。」

  王豹對守序會有如此想法一點也不意外,他簡直可以說是躍躍欲試。建州與東江在皮島最後的決戰,李朝給建州提供了許多戰船。王豹是從皮島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他對李朝沒有一絲好感。

  王豹抱拳行禮,「大人,距離我們最近的李朝邊境城市是義州,那裡是李朝和建州互市的窗口,有不少貨物和金銀。」

  守序把王豹招呼到地圖旁邊,「不行,義州在鴨綠江上游數十公里,對岸就是建州九連城軍堡。我的戰艦無法沿鴨綠江上溯那麼遠。」

  王豹指著朝鮮的西海岸,「大人,李朝西部海岸多為崇山峻岭,沒有多少人口。而且這一帶的城池被建州肆虐過兩遍,怕也搶不到什麼東西。」

  守序:「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建議。」

  王豹思考了一陣,「大人,那其實就沒什麼可選的,只能去大同江口。但去了大同江,現在的風向下我們很難返航。」

  「你不用考慮返航的風向問題。」

  王豹:「大同江口航道深,大人的巨艦可以駛進。因為處在平壤之後,那邊的數座城池在前兩次建州入寇中受到的損失並不大。」

  守序在地圖上仔細觀察了一陣,大同江口東西走向,北風季可以利用到合適的側風駛進河口。李朝的港口城市多數都在南方,北方確實沒有選擇了。

  大同江口在公曆12月中下旬會封凍,守序得抓緊時間。第二天,船隊完成全部繳獲物資裝載。守序在大東溝之戰中獲得了1200多的人力,分別用戎克船搭載。繳獲的建州戰船交由明軍水師和俘虜中的水手駕駛。六艘內河平底船對守序無用,全部燒毀。

  在大東溝繳獲的建州軍服盔甲全部帶走。沒付白銀守序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他把2面鑲藍旗滿洲、2面鑲藍旗漢軍的佐領旗送給了明軍。兩面梅勒章京旗他自己保存了。

  建州在大東溝儲備了一批上好的船材木料。船隊按照福建木材運輸船的搭載方式,將挑選出來的木料捆綁在戎克船兩舷。

  金城的士兵臨走前在大東溝點火,燒毀一切帶不走的東西。

  艦隊即將拔錨啟航,守序回頭望去,來自九連城的敵軍援兵前鋒已經出現在大東溝北方。他最後一個離開灘頭。

  船隊目前有3艘戰艦,13艘遼船,16艘南方戎克船,浩浩蕩蕩揚帆南下。

  守序把金士英安排在旗艦南海號上,「小金將軍,大東溝救出來的漢民里,有300多人是以前的明軍,我需要你幫個忙。」

  「國主有何吩咐儘管講。」

  在守序的要求下,金士英的辮子還沒有剪掉,那些解救的明軍戰俘也沒剪。

  「可能你也聽說了,我要去一趟李朝。我們在大東溝繳獲了一些建虜的鎧甲旗仗,我需要你帶人把鎧甲穿起來。」

  「大人希望我假扮建虜?」

  「對,你們在建州控制區生活了不短的時間,對他們的情況比較熟悉。」

  「沒問題。我保證讓李朝的人認不出來。」

  能給李朝和建州之間的關係使使壞,金士英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

  守序倒是沒想著一定要讓李朝認不出來,有些事情雖然大家都知道,但抵死不認也是為了以後李朝能有個台階下。

  大同江河口離鴨綠江河口直線只有80幾海里,守序依然使用遠海航線,避開鮮人在岸邊的漁村。

  船隊編成比較複雜,航速不能過快,儘管是順風,還是在第三天早上才駛入大同江口。

  大同江是李朝平安道和黃海道的界河,李朝的領土從中央山脊至西海岸的落差大,距離短,因此河水流速都較快,海口附近的河道受到水流衝擊都比較深。

  大同江口有數座島嶼,暴風號在島嶼間探出航道,龐大的艦隊駛入李朝境內。

  由於在大東溝受了嚴重損失,現在戰艦上還有不少傷兵,守序這次不打算派出自己的兵。各路海盜和戰俘湊出接近600人。對於打劫這種事,王宗雲等人的明朝正規軍沒有任何猶豫,果斷全軍參與,當然他們也收起了旗號。不管是遼兵還是登州兵,軍紀都十分堪憂,他們在本國都是危險分子,何況來到這異國他鄉。

  考慮到大同江水從平壤開始為從北向南流,而且流速急,船隊捨棄了沿江水上溯的想法。全隊在南浦登陸,這座後世鑫胖手上最大的海港如今還是一座小漁村。

  沒有港口城市,那就得進入內陸。幾部加在一起,湊出的劫掠隊有上千人,守序只派出了幾個觀察員。

  守序給他們劃出劫掠範圍,「龍崗、江西、大安,不要碰平壤。「

  劫掠平壤政治影響就大了,暫時不用那麼高調。

  明軍邊兵除了建州兵什麼都不怕,沒有人在乎鮮軍的威脅。

  金士英帶著假扮建州的士兵充當先鋒,向位於十幾公里以外的平安道龍崗縣挺進。

  大同江口是李朝境內比較平坦的地區,從南浦至龍崗、江西、大安等郡縣沒有值得一提的天然障礙。這裡不算李朝的富庶地區,守序並不在乎能搶到多少金銀,他要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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