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元老院首席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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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邦首都,證券交易市場。

  守序的馬車從市場門前經過,門可羅雀,交易清淡。

  「投奔怒海」計劃實行近兩年,守序從廣東帶回十餘萬人口,還有數十萬暫居海南島等待運輸。

  搬空包括廣州在內的數個州縣同時也得到40餘萬兩白銀和部分絲綢等高價值戰利品。

  聯邦尊重私有產權,當然不會直接搶劫。南洋銀行用銀行券,政府使用本土、後江府、婆羅洲三區的「地票」向移民有償換取。

  首都建了一座二級市場,半強制半自由髮型的有價證券可在場中交易。

  戰爭狀態下,當然交易的人不多,成交價多數也低於發行價。

  守序收回視線。

  西班牙是個大國,馬德里的財力不可能派出大艦隊和陸軍跨洋遠征,他們投入到遠東的力量始終是有限的。

  但在終戰前,西班牙就像懸掛在聯邦頭上的一柄利劍,商人們始終信心不足,資產價格自然也就上不去。

  「婆羅洲的地價格那麼低都沒人買嗎?」

  林奇:「我知道有個暹羅商人買了3萬多畝,周圍的人都嘲笑他瘋了。」

  守序:「這樣下去不行,告訴國稅局,5年內免徵證券交易契稅、印花稅。」

  林奇:「好的,閣下。」

  守序:「辦完這件事,你可以外放了。」

  「閣下?」

  「做好去中國的準備,接任瓊西行政長官。」

  「去海南島?閣下,我以為會是古晉。菲利普最近一直運作回國的事。」

  「我考慮了很久,你懂中文,雷迦不懂。他更適合古晉,還是你去瓊西。」

  「明白了,我儘快準備。」

  馬車在內閣大樓停下,守序推開車門。

  衛兵敬持槍禮,守序用權杖輕點帽檐。帶鐵的靴跟踏在花崗岩地面上,發出吭吭的響聲,在走廊里迴蕩。

  人已到齊,守序在圓桌首位坐下。

  「先生們,開始吧。」

  首先由李君常報告糧食問題。

  「我們只有後江府實現糧食自給,今年農業稅可收取20萬石大米預定航運海南,大家知道這並不夠。海南仍需60萬石,本土和婆羅洲需要40萬石。也就是說,我們需要100萬石大米。購買及運輸這些糧食,我們需要50-60萬兩白銀,執政官從廣州帶來的白銀,僅僅只夠今年的開支。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三四年內,我們在糧食上的缺口將有200萬兩。我想提醒各位注意,中央財政包括貿易、金礦在內全口徑收入1年不到100萬兩,大部分用於軍費和行政開支,壓力太大了。」

  守序敲敲桌子,「這沒辦法,只能硬撐,元老院早就達成共識,有人才有錢。」

  李君常:「我明白,所以我們只能借錢。」

  「找誰借?」

  「英國人、荷蘭人、暹羅人、印度人,誰有錢找誰借。」

  守序:「我們現在的負債有多少?」

  「南洋銀行不計,我們的政府負債已有400萬兩。如果可以,我希望儘快結束與西班牙的戰爭,節省軍費。」

  「戰爭的事等會再說,借錢的事你抓緊辦。」

  「好的。」

  總理馬爾蒙苦笑,「你還真是給我留了個爛攤子。」

  守序:「古晉的銅金礦今年產量能上一個台階,到時壓力會有所緩解。」

  「古晉本身也需要錢,中央所獲有限啊。」

  「撐過這幾年,我們休養生息。」

  「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個報告的是台灣商務代表博格斯。

  自古晉銅金礦、金礦投產後,台灣已不再向本土輸送銅錠,出產全部留用。

  台灣海峽局勢錯綜複雜,島內島外各種勢力蠢蠢欲動。

  「去年我們鎮壓了40多起島內叛變,其中多數與島外勢力有勾結。」

  博格斯的發言引起了一陣議論聲。

  守序:「你們需要什麼?」

  「增派兩個營南洋陸軍,軍費由我們自己負責。」

  守序看向陸軍司令霍爾雷恩。

  陸軍司令點點頭,「不花錢,我可以抽調一個錫克營和一個本土營。」

  聯邦接納了很多印度錫克教徒,允許他們自由信教,條件是為陸軍服役。錫克人英勇善戰,關鍵還很便宜,陸軍很喜歡用作輔助部隊。

  台灣與大陸之間聯繫比南洋方便,那裡人口接近40萬。中國人很善於種地,得益於引進的高產作物台灣開發近十年,糧食勉強實現自給,但生活水平沒南洋高。而且這種糧食平衡是危險的,經不起水旱大災。

  第三個匯報的是駐印度高級商務代表菲爾比。

  「約翰公司希望能獲得更多絲綢,另外茶葉銷路比預計的好,英國人希望我們能在去年基礎上再增加一些。」

  「告訴英國人,茶葉不是問題,現在這點貨,我們自己的產量就能滿足。至於絲綢,我們有絲織工,有機器有地,但我們需要啟動資金。英國人若是想要更多貨,請他們自己來投資。」

  「我回馬德拉斯就拜會格林漢姆。」

  菲爾比之後,各殖民地各部門又報告了一些經貿、防務和行政工作,內閣多數都有定案,無須守序操心,簽字蓋章即可。內政守序基本不管。

  殖民地和商貿代表報告完即退出會議室,隨後召開的是大本營與內閣聯合會議。

  守序:「海軍說說吧,去年的海戰是怎麼回事?」

  斯特林站起身,「我先代表海軍向大家道歉。去年有3艘西班牙蓋倫戰艦闖入安南和廣南沿海,2波運輸船隊遭到襲擊,大部分運輸船適時轉向近海,但還是有21艘船被敵艦擊沉,人員損失超過5000。」

  擱淺的運輸船更多,船上的人多數被廣南收容,經陸路抵達後江。聯邦為此向廣南支付了一大筆贖金。

  馬爾蒙打圓場道:「海軍盡力了,敵艦不與我們決戰,只襲擊運輸船隊。海軍出動後,西班牙人乘北風南下,炮擊了古晉。前不久才乘南風返航。」

  守序擺擺手,「追究責任沒有意義。海軍每年拿走7成的軍費,我想知道海軍今年怎麼辦?」

  斯特林:「我們已擬定作戰計劃,派出3艘女神級和7艘護衛艦、4艘通報艦,與蘇祿人聯軍進入菲律賓內海,攻打宿務和怡朗。」

  航線太長,海軍無力出動主力艦給龐大的移民船隊護航,斯特林只能選擇主動找上西班牙人。

  守序:「我沒意見。我想提醒你們,我們買女神級是用來打仗的,不是擺在碼頭好看。」

  斯特林:「是,我會把原話轉告各位艦長。」

  「台灣的兩艘巡航艦今年將完成舾裝,如果情況允許,你們打完菲律賓北上台灣休整。移民船隊將在瓊州等你們一起返航。」

  海軍作戰計劃基於風期推測,海軍判斷西班牙人在南風期來的可能性不大。

  西班牙人在南海西側沒有避風港,廣南也不會允許歐洲戰艦進港,南風期來如果遇上颱風就死定了。西班牙更大可能還是選擇在北風期南下後江。

  會議最後是人事調整。

  菲利普.愛德華調回海軍,晉升准將,任大本營軍令部長。

  威斯特海姆晉升陸軍少將,任大本營參謀總長。

  陸軍第一團團長郎格曼晉升陸軍准將,任第一旅旅長。旅級編制在陸軍出現過幾次,都是戰時臨時編制,打完即撤。這次是正式成立,暫時難以滿編,先與陸軍士官學校一起研究更高級的陸軍合成單位戰術。

  雷迦任古晉副行政長官,主持婆羅洲殖民地工作,蒂奇升古晉防衛司令。

  林奇任瓊西副行政長官,主持海南殖民地。

  勞勃任安達曼警備艦隊司令,負責西海岸防務。

  李君常調後江行政長官,接替林同文,林同文另有任用。

  其餘職務不動的陸海軍軍官,軍銜全部提升一級。

  這次人事調整守序研究、醞釀了近2年之久,風聲早就放了出去,除去雷迦與林奇對調,其餘與傳言基本一致。

  散會後,會議室只剩下守序與馬爾蒙。

  馬爾蒙給守序遞了一杯酒。

  「我沒想到你真會辭職。」

  「我有過承諾,我不打算毀棄守信的名聲。」

  「元老院會很欣慰這點。」

  「那正是我所希望的,扎卡里。從加勒比海到南中國海,老兄弟們一路走來都不容易。」

  「是啊,當年從天堂島出發時,沒人能想到你帶著大家走到今天這一步。」

  守序向馬爾蒙舉杯。

  「馬爾蒙船長,我們一起跨越了南極,跨越合恩角,橫渡整個太平洋。船上的人團結一致,平安克服了所有危機,建立了這個國家。如果要讓這個國家平穩走下去,走向更輝煌的明天,我們還要繼續保持團結。」

  「我明白,守序船長。」

  「擔子很重,祝你好運。」

  馬爾蒙頗有些感慨地道,「其實有時候我很嫉妒你,不是因為你冷靜的判斷和預見力,也不是航海。」

  「哦?」

  「是因為你的年輕,守序。你今年才30歲吧?」

  「32。」

  「是啊,你看我頭髮都白了。」

  拉羅謝爾之戰時馬爾蒙25歲,如今23年過去了,他已有48歲。早年顛沛流離的生活傷害了他的健康,這也是他後來不再出海的原因。

  「不要太操勞,你也能幹兩界。」

  馬爾蒙苦笑道:「你給我留下的這個攤子,我幹完一界就不錯了。」

  「樂觀一點,扎卡里,乾杯吧。」

  「乾杯。」

  守序站起身,「官邸是你的了,馬爾蒙執政官閣下。」

  「是臨時執政官,守序閣下,明天還要經過元老院選舉。」

  ……

  第二天,元老院大會。

  守序結束第二個執政官任期。

  馬爾蒙提名,守序晉升凌衛侯爵,海軍上將。仿羅馬例,以建國功獲元老院首席元老稱號,任元老院中國事務委員會主席,新領地總督。

  扎卡里.馬爾蒙沒有懸念地接任執政官。林同文接任總理。

  這是妥協的結果。

  德瑞普、考克林退休,馬爾蒙得到內閣多數部長職位,本土直管領地地方長官大半也是走馬爾蒙的門路。

  聯邦經濟領域中國人占了大半江山,林同文作為最早合作的華商,接任總理順理成章。

  守序對台灣、後江、古晉三個殖民地有深遠的影響力,海南權益更是直接在他控制之下。至於新領地總督,明白的人都知道那是指君臨。

  無論是君主制還是共和制,政治都要依靠妥協。

  大明朝是君主制,可崇禎掌握的權力連給小鬍子元首,大鬍子鋼鐵慈父兩位提鞋都不配。

  守序離開會場,關上車門,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上川,我們回凌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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