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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生,你去跟公子說說,行路慢些,莫這般著急。」連公子的侍衛長林勛也來找我,道,「到河西這般山長水遠,趕得再急也不能幾日就到。」

  我說:「為何是我去說?」

  林勛笑嘻嘻:「誰不知公子任性,也只有你的話能聽進去。」

  這話教我虛榮心大為滿足,然而我並不買帳。

  「可公子已下令,膽敢異議者,打二十軍棍。」我為難道,說著,嘆口氣,「這都怨我,若我那日不問卦,公子也不必趕得如此著急。」

  林勛訝然,忙問:「是何卦象?」

  我擺手:「此乃軍機,不可說。」

  林勛急道:「我乃侍衛之長,公子一應之事皆須得知曉,有甚軍機不可說?」

  我只好看看四周,壓低聲音對他道:「那卦象乃大凶,就應在途中,非日行五百里不得解。」

  林勛看著我,將信將疑:「當真?」

  我嘆口氣:「你讓我說,說了你又不信。公子不讓我與他人說,說了便要責罰,我看你平日待我好,才橫下心來告知你,不想你……」

  「罷了罷了,」林勛忙打斷我的絮叨,「我信我信,不信你還能信誰?」

  說罷,他也嘆口氣:「冤孽。」認命地走開。

  我奸計得逞,心滿意足。

  說來,這麼多從人之中,只有我熱切支持公子。

  原因無他。

  我也十分膩煩那些貴族豪紳,因為他們款待公子和沈沖的時候,往往還夾帶著各路女眷,打扮得花枝招展,隔著紈扇或紗簾,向他們巧笑顧盼。當然,她們大多是沖公子而來,但難保沈沖殃及池魚。這著實危險,我須得防著他在我眼皮底下被誰勾引了去。

  我甚至希望公子和沈沖對自己再狠一些。

  他們二人雖平日也騎馬習武,但與長途跋涉比起來,全然不可相較。就算累了可以坐到舒適的馬車裡去,對於不曾吃過苦的人也必是難熬。所以,他們最好每日累得半死不活,心力交瘁,中途便打道回府。

  為此,我連理由都替他編好了。沈太后近來身體不佳,對公子和沈沖遠行很是不舍,只要他們其中一人吃不消,我便可馬上給大長公主快馬傳個信,大長公主再到太后那裡說一說,召二人回雒陽的諭令不消數日便可發來。

  然而出乎我意料,無論是公子還是沈沖,都不曾發過牢騷。尤其是公子,除了旅途徒勞,便是每餐只能吃糗糧將就,或者奔走整日下來只能用巾帕蘸水擦身拭面,或者入睡時遭遇蟲叮蚊咬,他也不過皺皺眉頭,讓我給他塗些藥膏,然後繼續忍受下去。

  我很失望,照這般趕路,不出十日就要到涼州了。公子竟有如此毅力,實在教人扼腕。

  第7章 遮胡(上)

  只有一件事遂了我的心意。

  沈沖的兩個貼身侍從都水土不服,加上公子下令趕路,才到長安,就接連病倒了。過了長安之後,沈沖變得比公子還簡樸,一個貼身侍從也沒有。

  所以自然而然地,我或者青玄,須得到他帳中去伺候起居之事。而青玄每日累得似要癱倒一般,這樣憑空多出來的活計,只得由我去干。我十分體貼地告訴青玄,一切有我,他不必擔心。

  青玄望著我,滿臉感動。

  每日早晨,我伺候沈沖穿衣洗漱,懷著一顆亂撞的心,看著他穿衣,一層一層地給他系上衣帶。當然,最讓人情迷意亂的還是夜裡。他勞累了整日,任憑我替他解開衣帶,將衣服一件一件地脫下來。如果是在士紳豪族家中借宿,那麼會有專人伺候沐浴,輪不上我來幫忙;可如果是在野外搭帳篷宿營,我則大有可為。

  沈沖雖不及公子般潔癖,但畢竟每日趕路,睡前也總要清理一番。我既然是來伺候起居,自然不好讓他來動手,所以,我每次都親力親為,用巾帕為他擦身。

  如我所想,他比公子年長,胸膛也比公子更寬。我將巾帕蘸濕,放在他的皮膚上,不緊不慢地游弋,看著光滑而柔韌的皮膚在水痕下微微發紅。每每如此,不知是天氣過熱還是我心跳太快,總覺得耳根在燒。

  公子時常去蹴鞠或騎馬,跟著他,我見過好些貴胄子弟光著上身的模樣。有些人徒有其表,脫了外衣乏善可陳還不自知,玩得一時高興,就脫掉上衣到處跑。

  而沈沖則沒有讓我失望。他的身體當真好看,修長而勻稱,肌肉平整,線條和緩,自胸膛延伸向下……

  「霓生,」沈沖止住我的手,「我自來便是。」

  我回神,忙答應一聲,收回手。

  沈沖將水端起,走到簡易的屏風後。我聽到窸窸窣窣脫袴的聲音,未幾,水聲響起,他在擦拭……我控制自己不再亂想那些沒羞沒臊的事。

  「你在府中也時常侍奉元初起居?」過了會,只聽沈沖問道。

  「嗯。」我說。

  未幾,他從屏風後走出來。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還披上了裡衣,讓我有些失望。

  「聽說元初從不讓人伺候貼身之事?」他說。

  我哂然,道,「正是。」

  沈沖看著我,微笑,「如此,怪不得你甚是手生。」

  驀地,我的耳朵向被人燒了一把火。

  他的聲音低緩,帶著一日疲憊的慵懶,直到我走出帳去,仍然似乎在我耳邊徘徊。

  惠風那個不知足的。我心想,我若是她,就天天給沈沖擦身擦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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