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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關節都已經大致理順,只待大長公主他們動手。

  我一邊走路一邊想著這些事,不知不覺,桓府已經在眼前。

  出乎我所料,公子竟已經回來。

  「你去了何處?」才進門,他看見我,便劈頭問道。

  我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在太學與人討論學問說上大半日,不想他竟回來得這般早。

  他的神色似乎有些著急,我詫異不已,撒謊道:「我……方才仍覺得不適,便去買藥了。」

  「藥?」公子瞅瞅我的手上,「你的藥何在?」

  我說:「乃是藥粉,當場服過才回來的。」

  公子露出瞭然之色。

  我狐疑地反問:「公子可是信不過我,覺得我去做壞事?」

  公子一愣,忙道:「不是。」

  我說:「那公子此番怎回來得這般早?」

  公子目光閃了閃,轉過頭去:「我回來得早些不可麼?石經又不是第一次去看,有甚可談。」說罷,他卻又瞅我,「你現下不腹痛了?」

  我點頭:「不痛了。」

  公子頷首,道:「如此,來為我更衣。」說罷,他朝內室走去。

  我訝然,問他:「公子還要出門?」

  公子道:「非也,我要立即去見母親。」

  「見公主?」我問,「為何?」

  公子神色冷下,「哼」了一聲。

  公子之所以不高興,是因為一件事。

  就在今日,荀尚的孫兒出生,大長公主送去千金之禮以及各色珍玩慶賀。

  公子一向反對大長公主討好荀尚,聞得此事,愈發惱怒。所以他要去見大長公主,想問個明白。

  但就在我為他更衣的時候,大長公主那邊的女官卻忽而來到,對公子說,大長公主有請。

  我和公子都詫異不已。

  公子問:「母親因何事要見我?」

  女官道:「稟公子,妾不知。」

  公子冷笑:「甚好,我亦有事要見母親。」說罷,往外面走去。

  我正要跟上,女官卻將我攔住。

  「公主有令,」她說,「只召公子過去,其餘人等不必跟隨。」

  我訝然。

  公子也露出異色,眉頭蹙起,卻沒有多言。

  「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他對我說,罷了,隨女官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我心中明白,此事必是不尋常,八成是已經準備萬全,可以公之於眾了。

  大長公主雖決意讓皇后和謝氏去打頭陣,但畢竟她手上握有太后的詔書。就在前日,她已經入宮將詔書拿到。風雨將至,再是萬無一失也須提防變故,讓桓府眾人做好準備乃是必須。

  公子去了許久,直至亥時過後才回來。天色早已全黑,往日的這個時候,他已經去歇息了。

  「公子用過膳了?」我一邊為他更衣,一邊問道。

  「嗯。」公子應一聲,眉間一副掛著心事的樣子。

  我知道我想對了。

  「大長公主喚公子去了這麼久,所為何事?」我問。

  「無甚事。」公子淡淡答道,片刻,他忽而道,「霓生,明日二位嫂嫂和兒女到滎陽的行宮去,你也一道跟去。」

  這話著實讓我意外。

  「為何?」我問。

  「不為何。」公子道,「你但去便是。」

  從他這話里,我確定了大長公主並不曾告訴他,我在這次造反中做了什麼。我曾嚇唬大長公主,說此術乃天機,切不可告知他人,否則將遭天譴。想來,大長公主也樂得如此。如此出眾的韜略,她當然不會承認是從我這裡卜問算卦得來的主意。

  不過我還是詫異十分。兩位少夫人帶著子女去滎陽行宮,當然是為了避難,以防兵災。公子讓我也跟著去,是擔心我的安危麼?

  我說:「公子若不說清楚,我便不去。」

  公子轉過身去,擺弄劍架上的寶劍,道:「你前些日子不是說自從雒陽禁絕遊樂,總在府中甚是無趣麼?且瞻近來總生病,路途又顛簸,你在一旁照顧也好。」

  原來是為這個。桓瞻是大公子桓攸的二兒子,剛滿五歲,的確身體不好。那抱怨的話我也說過,不過是為了到市中販賣公子的字稿找藉口。

  我說:「可我為公子輔弼,乃是因生辰相合,對小公子卻未必有用。」

  公子正要開口,我瞅著他:「公子,府中可是有何事?」

  公子一愣,立刻道:「府中能有何事。」

  我笑了笑:「如此,那為何公子突然要讓我走開?」

  公子的神色滿不在乎:「莫胡言,你不去就算了。」說罷,自顧走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志得意滿,繼續給他去準備洗漱的蘭湯。

  說實話,如果沒有祖父那些書在,公子的提議乃是相當之好,我一定會聽話地去滎陽,離這是非之地遠遠的。然而要想把書取回,唯此一搏,若不抓緊時機,誰知道又會落到什麼人的手上。若被亂軍一把火燒了,更是哭都沒處。

  *****

  造反之事關係重大,桓府的主人們皆守口如瓶。而奴婢之中,知道的只有我。

  第二日清晨,兩位夫人果然帶著兒女,在家人的護送下,乘車離開了桓府。滎陽是大長公主的封邑,離雒陽並不太遠,主人們平日得了閒都喜歡去住上些時日,所以並無人覺得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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