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便是她想,也要淮陰侯願意才是。」我說,「淮陰侯不是一直想讓表公子尚公主?」

  「那是主人這般想,夫人可不願意。」惠風不以為然道,說著,看看四周,低聲跟我八卦,「你想,公主那般嬌貴的人物,娶回來豈非天天似神仙般供著?夫人雖是這府中的主母,到了公主面前一樣須得低聲下氣。寧壽縣主可不同,你看她與夫人說話時那和氣勁,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母女。她封號也不低,配得上公子,讓這樣的人來做兒婦,豈不比公主強了去?」

  我聽得這話,覺得十分有道理。想想寧壽縣主那張臉,再看看沈沖,我登時也有了些如臨大敵的緊迫感。

  沈沖對我心底這些彎彎道道自然一無所覺。他睡了兩個時辰之後,再度行來,我餵他用了些肉穈粥,又服了藥,他靠在褥子上,神色平和。

  「霓生,我方才做了夢。」他說。

  「哦」我問,「表公子夢見了什麼?」

  「夢見你那日在元初書房外插的花。」沈沖道,「甚是好看。」

  惠風每每說起公子時,總說就算他只是對她露出一個微笑,她也甘之若飴。

  而我此時的心中,則如灌下了一整桶的蜜糖。

  「表公子若喜歡,我也給表公子房中插一些。」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借著給他倒水,掩飾著臉上的熱氣。

  「好。」沈沖微笑道。

  那聲音醇厚而溫和,傳入耳中,我的心仿佛停在了當下。

  第50章 釋懷(下)

  可惜沈沖醒不過許久, 又躺下睡去了。

  我在旁邊坐著,端詳他的睡臉, 想入非非,片刻,見四下無人, 又摸了摸他露在褥子外的手背。

  心頭有一種做賊得逞的刺激感, 我覺得我要是現在去照鏡子, 必是笑得一臉傻氣猥瑣。

  方才沈沖說想看我插花, 這使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午後的睡意一下全消。

  我望了望外頭的光景, 天氣甚好,沈沖也不會很快醒來,於是決定先去剪些花來。

  淮陰侯府和別的貴胄府邸一樣,園子甚多。沈沖治園的手藝高超,人人都說他院子裡的花最漂亮。但那是沈沖的心血, 我自然不捨得糟蹋。

  於是, 我興致勃勃來到了後園裡,打算將各色花卉通通剪一把回去。

  午後,府中無論主僕, 大多小憩去了, 十分適宜為所欲為。可惜時值秋季,便是貴胄們的園林也已經不如夏季般繁花似錦。我挑了一圈, 合意的花枝也不過寥寥, 正考慮著如何搭配, 身後忽而傳來一個聲音,「這可是淮陰侯最愛的雀頭紅,你真要下手」

  我一驚,回頭,卻見是寧壽縣主。

  她看著我,神色悠然,手裡拈著一枝剛剛折下的桂花。

  我哂然,卻即刻恢復了自若的神態,向她一禮。

  「縣主,奴婢奉表公子之命,到園中擇選花卉,在房中擺置。」我說。

  「哦?」寧壽縣主看著我,「逸之公子醒了?」

  我自然不會給她機會,道:「表公子還未醒,這是他昨日吩咐下的。」

  寧壽縣主瞭然,卻道:「霓生,你我多日不見,陪我在這院中散散步,如何?」

  我訝然,道:「縣主為何要與奴婢散步?」

  寧壽縣主彎彎唇角:「我與你一見如故,甚是喜歡你。」

  我:「……」

  *****

  沈府的後園甚大,其中的小徑亦裝飾精緻,以各色石塊拼成各式祥瑞的圖案,頗費心思。

  我抱著花,跟在寧壽縣主身後。她走得不緊不慢,我也不緊不慢。

  「聽說那夜裡,你也在宮中?」走了一段之後,她問我。

  我知道她當然不會是只想散散步這麼簡單,聽她問起,從容答道:「正是。」

  「是長公主帶你去的?」她問。

  「不是,是我家公子。」

  寧壽縣主頷首,片刻,道:「雲霓生,我明日就去將你討來豫章王府,如何?」

  我訝然,看著她,不知她平白說出這樣的話,意欲何為。

  「奴婢惶恐,不知縣主為何如此抬愛?」我問。

  「不為何,」寧壽縣主一笑,「我方才不是說了,我對你一見如故,甚是歡喜。」

  我:「……」

  「你放心好了。」寧壽縣主接著道,「你到我府中來,不僅不必做侍婢,我還可讓你做個女官,給你分派婢女服侍。比起在桓府中伺候別人,豈不好了千倍。」

  我心底無奈。

  什麼一見如故,其實無非還是看中了我那裝神弄鬼的本事。豫章王雖然也參與了倒荀,但皇后得勢,太子橫死,他這個僅剩的輔政大臣就變得尷尬起來。寧壽縣主這個時候想起我,大概又是想要我展現展現遮胡關那般的神通,給豫章王指一條路。

  這些貴人們總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總想拿些蠅頭小利來籠絡我,相較之下,秦王竟是最大方的。

  「縣主,」我說,「奴婢是桓府的人,雖得縣主抬愛,然身不由己,縣主當與我家主人去說才是。」

  「可我想與你說。」寧壽縣主道,「只要你願意,我自有辦法將你要來。」

  我愣了愣,啼笑皆非。

  「縣主,」我說,「主人讓奴婢留在公子身邊,乃是為公子輔弼時運,便是縣主去要,只怕也難得應許。」

  「你那輔弼,不是說到你家公子娶婦麼?」寧壽縣主眨了眨眼睛,「待桓公子娶婦之後,我再去要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