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桓肅雖平日不愛管事,看上去,桓府事無巨細都是大長公主在掌握。但桓肅頗重視門楣名聲,每每涉及於此,他必不會閒著。

  所以公子辭了官,失了他引以為傲的這臉面,他坐得住才怪。

  我在青玄的手上順了一張餅,按著公子的吩咐,回到隔壁的院子裡。四周安靜得讓人煩躁。我去井裡打水洗了把臉,坐在廊下,一邊吃著餅,看著一群雀鳥在樹上爭食剛成熟的果子。

  正當我百無聊賴地想著,桓肅和大長公主能不能在午時前把話說完,突然,院牆的另一邊傳來一聲低咳。未幾,公子出現在了牆頭上。

  我訝然,隨即起身走過去。

  「他們走了?」我看著公子翻過牆,問道。

  「嗯。」公子順著梯子下來,「宮中還有許多事,他們不可落下。」

  我緊問:「他們說了什麼?」

  「未說什麼。」公子道,「只教我好好待在府中,說既然辭了官,便安心讀些經史,不可荒廢了學問。」

  我愕然。

  「就這些?」我問。

  「還安撫了好一會,讓我莫為聖上之事自責。」

  我疑惑不解。

  「可覺反常?」公子自嘲一笑,「我聽著這話時,倒是想起些事。」

  「何事?」我問、

  「當年他們密謀扳倒荀氏和龐氏之時,也是這般反常。」

  第183章 嘉禮(上)

  「是麼。」我聽著這話, 不由得有些心虛。

  當年我給大長公主出謀劃策的事, 公子雖不知細節,但大體是知道我在後面搞了些鬼,因為大長公主告訴過他,我從她那裡訛了金子。不過這些都是過去的事, 我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能不提就不提,當然, 公子也沒有問過。

  「不過今日之事乃非比尋常,大長公主和桓公並非愚鈍之人,你辭官的緣由,他們應當想得到。」我說。

  「想得到是一回事,如何做又是另一回事。」公子不以為然, 說罷,長嘆一口氣,苦笑, 「霓生,你說得對。朝廷之所以為朝廷, 乃是反反覆覆爭鬥無終。不過我父母手足和那些親戚,與其說深陷其中,不如說樂在其中。」

  這倒是。

  我說:「他們身為貴胄,立足於朝堂之上, 便如水中行舟不進則退, 亦由不得自己。」

  公子道:「然而進至何時?古往今來, 做權臣自然最是風光,也最是危險。從無哪家可在君前昌盛長久,凡權高壓主之人,最終不是竊國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我頷首「你父母亦知曉此理,故而每逢朝中生事,皆首先退避自保。」

  公子嘆口氣:「雖退避自保,但最終都是為再進一步,我怕他們這般往復,只怕總有失手之時。」

  我抿了抿唇角,沒說話。

  這是我覺得公子還不能離開雒陽的原因。他雖然對大長公主和桓肅做事的行徑不予苟同,但我知道,若他們真遇到事,他不會放手不管。

  「你今日早晨不是有話要對我說?」我岔開話頭,道,「想說何事?」

  公子聞言,眉間的神色頓時開解了些,道:「我那時想說,待喪禮過後,我打算去北海郡一趟。」

  「去北海郡?」我訝然,想起來,公子如今的爵號正是北海郡公,以北海郡為國,食邑萬戶。心中不由地一動,我忙問:「去做甚?」

  「去看一看。」公子道,「我受封之後,一直不曾就國,諸事都讓丞相魏晁代為處置。上個月,他還來書勸我,說國中僚屬多不曾見過我,長久下去非治國之道。我去年得封此爵,食邑中的收成都存在了國庫之中,今年朝廷向各國所收貢賦重了不少,且秋貢在即,我也須得將貢物過目,以免紕漏。先前我事務纏身,抽不出一點空隙,如今無了官職,此事便不可再拖。」

  我瞭然,想到萬戶食邑的收成,心不由地盪了盪。

  「帳務之事,我可幫你。」我即刻道,「你放心好了,有我在,必無紕漏。」

  公子笑了笑,似全無意外。

  皇帝駕崩過於突然,人人皆措手不及。治喪和新帝登基都是大事,禮儀繁複,準備起來須得耗費時日。從前準備這些事,都是從皇帝病重開始,待到駕崩時,已是萬事俱備,可在當日發喪之後,即刻召集百官和宗室為新帝行繼位大典。

  而此番,宮中準備得匆忙,只得先行發喪,新帝登基的嘉禮則要到明日。

  大長公主和桓肅走了之後,我和公子回到他的院子裡。

  院門關著,在公子的嚴令之下,除了青玄,無人敢進來。於是,我盡可放心大膽的和公子一道待在書房裡。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從前,他在案前看書寫字,我在旁邊陪著。

  當然,也有不一樣。

  比如,我可以搗亂。

  在海鹽的時候,我和公子剛剛定情,各自都羞澀得很。雖然那時候差點做出了傷風敗俗之舉,但更多的時候,我緊張得像個將被處刑的犯人,全然做不到自然發揮。

  而到了鄴城之後,我雖然與公子共處一室,但一來他忙得時常不見人,二來我有事要做,三來閒雜人等不斷,四來我還易容成了一臉絡腮鬍的漢子。無論我還是他,都實在無法做些什麼出來。

  而現在,我終於大有可為。

  如我無數次夢想中的一般,在公子看書寫字的時候,我走過去,將身體跟他靠著;或者,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或者,乾脆從他身後環抱著他的腰,看他寫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