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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不以為然:「未雨綢繆, 永無太早一說。孤所慮著, 乃是當下水師中將帥皆不曾經歷大戰, 若與南方水師對陣,只怕要落下風。」

  我聽得這話,心中明了。

  經歷過大戰的水師將帥,近在眼前者,唯公子一個。想著,我不由地看了謝浚一眼。他騎馬走在秦王的另一側,無所表示。

  「若要對抗南方水師,只怕還須從南方入手。」我說,「據我所知,南方水師,強者有二路。一是揚州水師,二是荊州水師。揚州水師為揚州都督陳王統帥,荊州水師為荊州都督樂安王統帥,殿下與其親自演練水師,倒不如與二者聯合。」

  秦王道:「此事,孤亦曾考慮。揚州水師及荊州水師,強在人數,各在五萬之上,其將帥卻並無拔萃者。且陳王與樂安王皆善於觀望之輩,不會輕易與人。」

  我說:「殿下可曾想過豫章王?」

  秦王訝然:「豫章王?」

  我頷首:「豫章國中兵馬,雖不過萬餘,但皆精銳之師。豫章王早年隨高祖征伐,戰功赫赫,尤善水戰。如今他國中之兵,皆水戰陸戰雙全之士。豫章國雖地處揚州之中,但就算與揚州水師相較,亦不落下風。」

  秦王看著我:「你怎知?」

  我說:「殿下可知常昆?」

  秦王道:「不知。」

  「此人乃江洋匪盜,前年糾集一眾流寇,在揚州漕路上劫掠。去年,他不慎劫了陳王的漕船,惹得陳王大怒,發兵圍剿。然常昆憑藉水道逃竄,竟數度漏網。最後,他遁入豫章國地界,三日之後,為豫章水師所擒,梟首正法。」

  「哦?」秦王的神色起了些興趣,卻道,「說不定是這常昆為揚州水師打壓,損兵折將,恰好為豫章水師拾了戰果,而非豫章水師強於揚州水師。」

  我說:「這其間還有一事。那常昆甚為狡猾,見豫章水師與他為敵,使出疑兵,引豫章水師與揚州水師相逢。那時正是夜間,兩邊不識面貌,皆以為是賊人,在江上混戰。豫章水師兩千人,而揚州水師四千人,大戰下來,竟是揚州水師被打得潰退逃竄。」

  「有這等事?」秦王露出笑意,「而後如何?」

  「陳王大怒,遣人往豫章國興師問罪。豫章王交出了常昆首級,此事便也不了了之。」我說,「此事關乎陳王臉面,故而不曾宣揚開去。不過在揚州,豫章國水師之強乃是人人皆知,國中的漕路水道,從無匪盜流寇作亂。」

  「揚州人人皆知,」秦王忽而道,「你這兩年在揚州?」

  我:「……」

  心裡又罵了一聲自己太大意,在這秦王面前不能說得太多,動不動就要被他窺出些馬腳。

  「我就算不在揚州,也自然知曉。」我神色泰然,「淮南在揚州,我本就是揚州人,家鄉之事總會多方打聽。」

  秦王看我一眼。

  「豫章王確是難得的能人。」他轉而道,「然此人同為宗室,亦不會輕易為孤所用。你可還有其他人選?」

  我說:「無了。」

  秦王頷首,似想起什麼,感嘆道:「那冀州的黃遨,當年曾任楚國水軍都督,孤至今仍記得他當年威名。若他仍在世,倒是上佳人選。」

  我一愣,沒想到秦王會提起此人。

  「是啊。」我驚訝又狐疑,看著他,也嘆道,「可惜他為奸人所害,丟了性命不說,連屍首都運到了京中車裂,著實可惜了。」

  秦王不置可否,但沒有再問下去。

  他望著水面的操演,與身邊的謝浚說起旁事,繼續往前走去。

  這兵營固然是有意思,不過巡視一圈之後,該看的都看到了,我便也沒了多餘的興趣。

  秦王答應了我那三張帛書的開價之後,倒是十分當回事。

  無論巡視還是與人議事,他都讓我跟在旁邊,時不時問我的想法。

  那物盡其用之態,仿佛一個花大錢買了奴僕的小地主。

  當然,我既然答應了要輔佐他,也說到做到。每當他與我說話,我有問必答,童叟無欺。

  一日下來,我覺得他應當對我甚是滿意。

  他滿意了,我就好做下一步。

  回到居庸城之後,秦王仍到那書房裡去用膳。

  吃完之後,他無所事事,倚著憑几,又拿起一本閒書來翻。

  我趁著旁邊無人,適時道:「殿下對元初有何打算?」

  秦王聞言,看向我。

  「元初?」他說,「何來此問?」

  我說:「我今日聽謝長史說,他要去涼州勸元初歸順殿下。」

  秦王道:「子懷確有此意,然並非時機。元初乃忠於朝廷之人,不會輕易歸順。」

  我說:「元初雖忠於朝廷,但並非愚鈍之人。今上之事,元初若聽聞,當對局勢動向有所考量,此時前往規勸,正是時機。」

  秦王看著我:「你有何想法?」

  我說:「我以為謝長史去不妥,一來謝長史在殿下帳中用事,不必開口,元初也知他是說客,必有所防備。二來此去河西來回最快也須半個多月,此非常之時,謝長史日理萬機,不宜走開。如今我既在殿下帳中用事,可由我去說服,保元初對殿下心悅誠服。」

  「你想讓孤放你回去。」秦王聽完,不緊不慢地翻一頁書,眼皮也不抬,「雲霓生,孤是個痴傻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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