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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我來了雒陽?」我問。

  「應當不知。」謝浚道,「此事,殿下嚴令保密,且你到雒陽之前已易容改裝,無人可認出你。」

  我又問:「東平王為何問起我?」

  謝浚道:「自是為殿下那病重之事。他亦聽說了坊間傳聞,知道你曾為文皇帝擋災之事,有所疑慮。」

  「哦?」我覺得有趣,道,「莫非東平王是怕我給殿下擋災,使殿下病癒?」

  「正是。」

  「長史如何回答。」

  「我說殿下確實是找你擋災,初時,曾有方士斷言你與殿下相剋,必使其絕命。然殿下不信,仍將你找去,而後,果然日益病重,奄奄一息。」

  我:「……」

  這話雖將我的清譽毀了個遍,但誠懇地說,編得十分不錯,頗有些我鬼扯的路數。不過我疑心謝浚這樣的正人君子編不出來,不禁問道:「這是長史臨機想的?」

  「這是殿下教的。」謝浚道,「我離開上谷郡之前,殿下已經想到了此事有可能為東平王所知,特地交代了這話。」

  我:「……」

  「殿下也猜到了我教你借著他裝病,假意投東平王?」我吃驚地問。

  「這倒不曾。」謝浚道。

  我鬆一口氣。

  不過就算如此,秦王考慮事情的周祥也已經頗出乎我意料,連東平王對我的疑慮都想到了。

  「長史解釋之後,東平王如何言語?」我問。

  「東平王神色似放下了些,卻又頗為嚴正地告誡我,說你不可久留,為免禍亂天下,須儘早除掉。」

  「哦?」我有些啼笑皆非,「長史如何回答?」

  謝浚神色平靜,道:「我請東平王放心,說半月之後,便會將你首級送到東平王府。」

  我:「……」

  近墨者黑,這謝浚也不是什麼好人。

  「你放心,」謝浚補充道,「不過是個首級罷了,我自有辦法。」

  我搖頭:「從前我跟著元初赴宴,與東平王見過幾面,他知道我是何模樣。」

  謝浚愣了愣。

  「不過此事無妨。」我說,「只要今上和太后離開宮中,東平王便無用了,不足為據。」

  謝浚頷首,停了停,又道:「還有一事。昨日我見到了大長公主。」

  我愣了愣,道:「大長公主?她來了□□?」

  「非也。」謝浚道,「昨日我從東平王府回來之後,家父派人來告知,說家中有急事,讓我回府一趟。我回到家中,大長公主已經等候在那裡。」

  「大長公主先來見了長史?」我問,「為了何事?」

  「正是你我商議之事。」謝浚道,「大長公主備言朝廷與謝氏之危,欲與謝氏聯手,剷除東平王。」

  我沉吟,道:「她可提到了營救今上和謝太后之事?」

  「不曾。」謝浚道。

  「那她說了什麼?」

  「只說秦王但有吩咐,桓氏必全力輔佐。」謝浚說著,臉上有些疑惑,「大長公主竟這般敏銳,知道秦王要對東平王下手?」

  我冷笑,道:「並非敏銳,而是得到了風聲。」

  「風聲?」謝浚面色一變,「你是說,消息走漏了?」

  我說:「長史不必擔心,桓瓖是桓府的人,我既然與他商議了此事,大長公主和桓府那邊會知道亦在常理。」

  謝浚皺了皺眉,卻道:「可大長公主並未提及參與營救今上與太后之事。」

  「那麼興許桓瓖只不過提起了秦王意圖。」我說。

  心裡想,大長公主沒有提到營救今上與太后,這才是有鬼了。

  如今東平王掌握皇帝和謝太后的情形,與當年龐氏軟禁皇太孫和太子妃何其相似,大長公主是那番宮變的參與之人,豈會想不到這招。她沒有提及,要麼是得了痴呆,要麼是桓瓖終究還是將我營救皇帝和謝太后的計劃告訴了她,她故意裝作不知道罷了。

  桓瓖這心懷鬼胎的,果然還是沒有按我說的去做。

  當然,我也沒有幻想過桓瓖的節操能跟公子或沈沖一樣高潔,要是想讓桓瓖對大長公主保密,我會鬼扯些利害威脅威脅他。而那日我既然沒有把話說死,原因有二。

  一來,我重新露面的事既然不曾保密,那麼大長公主說不定已經知道了。二來,桓瓖別院中侍奉沈沖的那個老僕,大約會將別院裡的事都報知主人,除非把他殺了,否則就算桓瓖不說,此事也很難保密。第三,在我的計議之中,就算營救今上的太后的事被大長公主知曉,也並非是全然的壞事。

  「長史與大長公主說了什麼?」我沒有細說,岔開話問道。

  「你先前與我商議之時,並未提及要借大長公主之力營救今上和太后,故而我亦不曾提起宮中那些計議。」謝浚道,「我告知大長公主,東平王不久之後就會對今上和太后下手,此乃良機,一旦有人出面以弒君之名討伐東平王,天下必群起響應。」

  我說:「大長公主如何說?」

  「大長公主說諸侯與宗室早有人對東平王深懷怨忿,不過最有實力舉事之人,當屬秦王。」

  「長史又如何回答?」

  「我說殿下正在病重之中,有心無力,此事須得別人牽頭。」

  「大長公主信麼?」

  「我以為不信,不過她並未反駁。」謝浚道,「我提起了趙王,請大長公主出面聯絡。大長公主似有些為難,只說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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