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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光道?」公子亦皺眉,與我相視一眼,對陸笈道,「明光道正進攻揚州麼?」

  「這倒不成聽聞。」陸笈道,「明光道近來聲勢頗大,占據壽春鍾離等地之後,又北上侵入徐州,連下臨淮國、下邳國、彭城國,如今已打到了兗州境內。」

  公子頷首:「此事我知曉。如此可見,明光道意在北方,對揚州暫無大患。」

  「陳王先前也曾派兵收復,但那明光道頗為兇悍,占據多處險要,且長於偷襲。幾番交戰下來,陳王損兵折將,暫且退了兵。」陸笈道,「不過此番又興兵,來得頗為突然,我等竟不曾得半點風聲。」

  這確實有些詭異。

  揚州水師有兩個大營,一為潯陽營,一為伏波營。

  潯陽營,設在揚州與豫章國交界處的潯陽,用意甚為明顯,就是用來防範豫章王的。陳王與豫章王面上雖還算和氣,但放眼南方,可與揚州水師一戰的便是豫章水師。尤其是不久前,兩軍在追捕江洋大盜常昆的亂戰中相遇,豫章水師兩千人竟打敗了揚州水師的四千人,被陳王視為奇恥大辱,遂將潯陽營增兵至一萬人,以防豫章王侵犯揚州。

  伏波營,設在揚州城外,是揚州水師最大的兵營。營中有三萬人,無論艦船兵器還是軍士操練皆精良,受陳王直接統轄,可戍衛揚州城,亦可對外用武。

  按照陸笈父子所言,伏波營已經被他們的人所掌控,也是此番事變最有力的保障。如今陳王突然將伏波營調開,的確變數大增。

  公子沉吟,道:「莫非是陳王有所察覺?」

  「我等亦疑慮,故此事之後,我和父親即刻離開了揚州城,到秣陵暫避。觀望數日,卻見陳王除了將伏波營調往淮南,並無異動。無論各處官署還是軍營之中,一應人事仍如原狀,陳王還曾出城行獵,夜宿村舍,並無防備。」

  第275章 永安寺(上)

  我聽得這話, 也覺得陳王此舉莫名其妙。

  若他有所察覺,那麼他將伏波營調離,目的便是切斷陸氏與兵權的呼應,接下來,就算因忌憚陸氏而不殺陸融父子,也要使些敲山震虎的手段,將陸氏的爪牙清理一番。但數日過去, 一切風平浪靜。如果陳王不是傻子, 那麼只能說明他對陸氏的動作一無所知。

  不過陳王歸陳王, 陸氏這帳我還須得算上一算。

  我冷笑:「府上果真敏捷。只是我等在這田莊之中枯等數日, 全然不知此事,公子莫是不怕陳王當真起了歹意,派人來此處將桓都督搜出來,行跡暴露,罪加一等?」

  陸笈顯然有些赧色, 尷尬地笑了笑,道:「我今日來此,也是為了賠罪。不過元初和夫人可放心, 這田莊方圓數十里都是我家的人,一旦有異狀, 必有人往田莊裡報信,斷不會讓二位落入陳王之手。」

  我還想再說,公子用眼神將我止住。

  「陳王只動了伏波營麼?」公子問道,「潯陽營與其他陸上兵馬可有調動?」

  「並無調動。」

  公子思索片刻, 忽而又問:「這幾日,東安鄉侯也避險去了麼?」

  陸笈道:「倒是不曾。我和父親離開揚州城時,曾派人告知族叔。他回話說陳王必不敢貿然動武,且他若一道離去,必引陳王猜忌。故他自願留在揚州,為我等斡旋。」

  「豫章王呢?」

  「至於豫章王,他應當還在安成郡。」陸笈道,「昨日我得了消息,說長沙王在安成郡敗了一場,豫章王乘勝追擊,已將安成郡占了大半。」

  這話教我頗有些意外。豫章王這進展頗是神速,也不知長沙王能抵擋多久。

  「不過元初可放心。」陸笈道,「這戰事還要糾纏些時日,在我等動手之前,豫章王必泥足其中,不得轉圜。且豫章國到揚州雖有水道相連,但有潯陽營把守,若有風吹草動,我等必會得到消息。」

  公子頷首:「如此說來,府上是打算仍按原來計議動手?」

  「正是。」陸笈道,「揚州城守備仍在我等手中,就算陳王要動手也無勝算。只要將陳王黨羽翦除,揚州各地兵馬自盡皆歸服。」

  「陳王既然操辦壽宴,想來豫章國也須得有所表示?」我在一旁聽著,忽而問道。

  陸笈道:「正是。每年陳王辦壽宴,豫章王皆遣使來祝壽。今年想來是因長沙王戰事之故,豫章王欲與陳王相安,賀禮格外豐厚,還派寧壽縣主親自過來。」

  「寧壽縣主?」我心中一動,道,「她在揚州?」

  「正是。前日剛剛來到。」

  「帶了多少隨從?住在何處?」

  「約有數十,陳王將城南一處別院騰出來,專門安置縣主一行。」陸笈說罷,似察覺我神色不對,道,「夫人有何見解?」

  我笑了笑:「無甚見解,不過隨便問問罷了。」

  「你以為如何?」陸笈走後,公子問我。

  「陸氏既掌握了揚州城中守備,收捕陳王之事,確可按原來計議為之。」我說:「只是陳王突然調走了伏波營,確實不尋常。」

  公子道:「但陸笈所言有理。陳王若別有用意,調兵之餘,必對陸氏下手,否則全然無益。」

  我說:「但陸氏也不知陳王為何突然調兵。還有一事,陸班為何篤定陳王不會下手?須知他若是猜錯,定全家遭殃,這般不怕死,若不是神仙,那便是早有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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