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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的唇角抽了抽,不屑道:「你又要去坑蒙拐騙?」

  「那怎可叫坑蒙拐騙。」我不以為然,「且豫章王當年與我也算有幾分患難之情,曾與我說,我救了他一命,他日若有可幫得上忙的時候,儘管開口,他定然答應。」

  公子看著我,將信將疑:「他這般說過?」

  「當然說過。」我正色,篤定道,「那時你不在罷了。」

  公子沒有多加理會,卻正色道:「霓生,明日之事,即便我等做好了完全準備,亦難防兇險。若是遇上了困境,你切記跟在我後面,不可逞強。」

  這話他說過不止千遍,剛才他未開口我就已經知道了他想說什麼。不過我就喜歡他為我操心的樣子,心頭一盪,伸手抱著他,將頭埋在他的懷裡。

  「放心好了。」我笑眯眯,「我都聽你的。」

  第276章 永安寺(下)

  對於豫章王的面子, 陳王並無怠慢,給寧壽縣主一行安排的別院一看就是新修的,亭台樓閣水榭花園一應俱全,裝飾頗是豪氣。

  這別院中雖然也有陳王派來服侍的人,但寧壽縣主的院子裡全是她的貼身侍從,並無外人。我本想易容混進去,這般情形, 卻頗是不好辦。

  幸好寧壽縣主並非總待在宅院裡, 她每日的行程, 可謂繁多。

  第二日早晨, 我假扮作一個年輕男子,才走到那別院外頭,就見門前已經停好了車馬,成群僕婢侍立在側,似乎在等候著出行。

  我不慌不忙, 在街角的一處小食攤坐下來,點了一碗醪糟蛋花。

  「看來這宅中近來住了貴人,看這陣仗, 嘖嘖,好生氣派。」我跟店主人聊了兩句, 望著那宅院隨口稱讚道。

  「當然是貴人。」那店主人道,「那宅中如今住著的可是寧壽縣主,豫章王的長女。」

  「哦?」我訝然,「豫章王長女?來此處做甚?」

  「陳王壽辰又到了, 自然是來賀壽的。」

  我頷首,仍是不解:「寧壽縣主一個女子,豫章王怎派她來賀壽?」

  店主人笑了一聲:「聽郎君口音,是個外鄉人?寧壽縣主可不是尋常女子,揚州人都知曉,豫章王這女兒比世子本事還大,豫章王連出征都帶著她,區區賀壽又算得什麼。」

  我驚奇不已:「竟有這等事……」說話間,只聽得那宅院外一陣熱鬧。看去,原來是府里的侍衛正在驅趕著圍觀的閒人,而側門那邊,寧壽縣主被簇擁著,步履款款地走了出來,登車而上。

  「果然是貴胄的排場。」我張望著,艷羨道,「也不知這般大清早,縣主要去何處?」

  「自是去陳王府里。」店主人一般做著活一邊說,「昨日我聽府里的人說,她每日都要先去陳王府與王后玩樂,傍晚才回來。嘖嘖……貴人就是有閒。」

  我也嘆:「就是,有閒。」

  陳王府僕婢眾多,改裝易容混進去不難。

  我在婢女們晾衣服的院子裡順了一身衣服,扮作一個小婢,跟在一位貴婦的扈從後面進了後花園。

  只聽那院子裡樂聲陣陣,府里的家伎正在奏樂緩歌。一處亭子裡,笑語琳琅,陳王穿戴得一身金玉,後在一眾貴婦人的包圍下,正品嘗茶點,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她身旁的寧壽縣主。

  說來,這是我離開雒陽之後,第一次見到她。

  與三年前相比,寧壽縣主已經全然褪去青澀之氣,眉目長開,成了一個明艷的美人。除此之外,在她這個年紀,別的貴族女子早已成親,而她仍然一副未婚的打扮,在一眾貴婦中顯得頗為惹人注目。

  我瞥見不遠處,幾個稚婢正在將剛烹好的茶盛入杯中,忙走過去,端起一隻茶盤。

  「……豫章王也真是,莫非真不操心?」只聽一位中年婦人慢條斯理地說,「上回妾去雒陽,還曾聽說好些名門要向豫章王求娶。」

  「就是。」旁邊的人掩口笑道,「縣主這般出身品貌,什麼人家去不得,莫不是豫章王太挑剔了。」

  寧壽縣主微笑,道:「妾亦何曾不想嫁人成家,父王亦頻頻提及此事。只是母親一直臥病,床前少不得人伺候。我唯恐離家之後,宮中的人粗心疏忽,故還是決意再留些時日,待母親身體好轉再做商議。」

  陳王后道:「縣主純孝,妾等亦有耳聞,實教人憐惜。妾上次見王后,還是數年之前,不知現下身體可好些了?」

  寧壽縣主道:「母親開年之時受了些春寒,以致病情加重,咳嗽不止,後來調養些時日,好轉了許多。只是反反覆覆,實教人難安。」

  陳王后身旁的貴婦又道:「王后這病恐怕光憑藥石還不足,城外永安寺治病除災甚是靈驗,在揚州乃是數一數二,縣主不若親自去拜一拜,可為王后祈福。」

  寧壽縣主道:「妾亦有此意,特在永安寺請了法事,每日祈福上供,未敢怠慢。今日午後,妾還要再去永安寺,與東安鄉侯夫人一道禮佛。」

  陳王后頷首:「如此甚好。」

  一眾婦人又聊起了別的家長里短,著實無聊,我聽了一會,離開了後園。

  我尋思著,寧壽縣主無論有沒有鬼,在這陳王府中必是規規矩矩,不會做出什麼教人懷疑的事。相較之下,倒是她方才說要和陸班的夫人去永安寺禮佛,更讓我感興趣。

  寺廟那般清靜之地,說是禮佛,關上門誰也不會知道裡面的人做什麼,實在教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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