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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是不耐煩:「殿下既不喜歡,不若換一本?」

  秦王繼續靠在隱枕上,閉起眼睛:「往下念。」

  跟給他念的這本書相比,我其實更關心的事□□來的奏報。

  秦王的身體好轉之後,每日送來的奏報並沒有變多,但皆精簡緊要。

  皇帝在揚州現身的事,果然掀起了軒然大波。

  趙王和濟北王正在中原殺得難解難分,得到這消息,反應卻是不約而同。他們皆堅稱皇帝和太后已經命喪東平王之手,公子、沈沖、秦王竟敢找人假冒皇帝,乃是謀反欺君的不赦之罪。

  而原本與雒陽互相攻訐,堅稱自家才是正統的淮陰侯沈延,回應卻正正相反。他突然變臉,宣稱揚州朝廷才是天命所歸,長安及三輔之地皆歸順揚州。同時,先前被大張旗鼓扶立為皇帝的廣陵王宣布退位,亦歸順揚州。而在豫州的大長公主和桓肅也同樣表態,並派公子的叔父桓鑒攜帶貢物,覲見皇帝。

  此舉無異是給趙王和濟北王的當頭棒喝,繼沈延和大長公主表態之後,一些遠離中原的諸侯國亦紛紛表示追隨揚州朝廷。

  依據最新的消息,皇帝已經作出了表示,將桓肅封為靖國公,將沈延封為安國公,將廣陵王加封為衛王,並號令天下諸侯勤王,討伐叛逆。

  秦王聽完之後,沉吟不語。

  「你如何想?」他問我。

  「雖如此,大多數人並未表態。」我說:「想來,他們都在猜測,遼東為何仍按兵不動。」

  「此事稍有不慎便是殺身之禍,謹慎行事情有可原。」秦王道。

  「不過有一事我不明白。」我說,「趙王和濟北王一向忌憚遼東插手,故爭鬥得再兇猛也不敢越界。當下竟公然指責殿下謀反不赦,頗是反常。」

  「並非反常,」秦王淡淡道,「乃有恃無恐。」

  第292章 看護(下)

  我訝然:「何意?」

  「你可知,孤怎得了這疫病?」

  這也是我一直想問的, 道:「莫非另有內情?」

  秦王道:「孤往范陽郡巡視之時, 范陽尚無疫情。唯一的疫情爆發之處,便是孤歇宿的別院。除了孤之外,還有三十餘隨從一夜得病。子懷令人徹查, 在別院的水源之處發現了一具因疫病而死的孩童屍首。」

  我聽著, 明白過來。

  既如此, 秦王染疫, 並非湊巧,乃是有人故意為之。

  「孤治病之事, 不曾宣揚,且此地與世隔絕, 消息只進不出。」秦王道,「子懷早已在居庸半遮半掩, 作出孤不能理政之象。孤許久不曾露面, 自有人猜測王府有變,但只有篤定遼東不足為懼之人,方為心中有鬼。」

  我瞭然。

  不管謀害秦王這事是趙王做得還是濟北王做的,不過這兩邊既然反應一致,想來皆有默契。做這事的緣由也不難猜。這兩家都對秦王示好,意圖拉攏,但秦王誰也不曾理會。這般紛爭之際,非友即敵,無論誰要坐天下, 都必須解決秦王。

  心底不禁有些可憐趙王和濟北王。

  他們爭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回過味來誰才是最大的麻煩並且想出了對策,結果功虧一簣,毀在了我的手上。

  「殿下接下來打算如何?」我問。

  「不如何。」他懶懶地靠在隱枕上,「方才不是說到了太子反殺天將?接著念下去。」

  遼東與揚州相隔相隔遙遠,不過我知道裴煥和那個養鴿子的符進都留了下來,既然有這般途徑,我絕無留著不用的道理。

  在我的要求下,秦王應許我用他的鴿子與揚州傳信,不過有個要求,任何往來書信,他都要過目。

  我說:「殿下,元初與我的關係,殿下也知曉。我二人傳信,無非是些訴說兒女之事的情書,殿下來看,只怕不體面。」

  秦王淡然一笑:「元初高才,世人皆知。孤看過他的詩賦策論,卻不曾看過情書,想來亦文采動人,孤頗是期待。」

  臉皮真厚。

  我繼續道:「那是元初,我寫不但全無文采,還甚是粗鄙,殿下若看了,怒上心頭,只怕要加重病勢。」

  「你麼,」秦王靠在隱枕上,不緊不慢道,「孤看你必是連聖賢書都不曾讀全,寫得難看也在情理。若果真粗鄙得能教孤看得怒上心頭,也算得世間一絕,孤可賞你十金。」

  我:「……」

  那信是要寄給公子看的,我當然不可能為了十金把信寫成糞。

  我想,他還是繼續高燒昏迷比較好,清醒了之後事真多。

  春天的天氣起伏不定,下了好幾天雨之後,又連出了幾日太陽,天氣漸漸暖和。

  每隔兩三日,我就會收到公子的來信。雖然因為信鴿負重不可太多的緣故,信紙又小又薄,只能用小字寫上寥寥幾句,但對於我來說,已經足矣。

  揚州之事,正在一步一步展開。皇帝住進了陳王府,在裡面重開了朝廷。而公子作為侍中,每日隨皇帝上下朝,處置政務。因為這些信要給秦王過目,對於海鹽的鹽務,公子隻字未提。不過我知道他定然不曾放鬆。

  「你與元初平時也這般說話?」秦王看著我的一張回信,饒有興味念道,「日夜想你,昨夜夢見你不理我,也不親我,甚是生氣……」

  我耳根發熱,一把將那紙搶回來:「我說了我寫得粗鄙,是殿下非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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