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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還有兩件事,我要請將軍幫忙。」

  「何事?」龔遠問。

  「耿興可是將軍的人在看押?」

  「正是。」

  「請將軍多派兩個人手, 最好是看押過犯人的,務必將耿興盯緊。」

  龔遠訝然:「夫人是要防他逃走?」

  我搖頭:「我要防他自盡。」

  龔遠更是詫異,我無暇解釋,道:「此人我有大用,須留著性命。還有一件,便是右衛殿中將軍白慶之,他如今關在了宮獄中,請將軍將他放出來,料理乾淨,將他與耿興關到一處。」

  「白慶之?」龔遠顯然不知昨日之事,道,「白慶之怎又到了宮獄之中?」

  我說:「此事細由容後再議,將軍且照我說的去做便是。」

  龔遠頷首:「夫人放心吧。」

  我又與他說了一會話,外頭忽而有軍士來報,說城外有兵馬圍了過來。

  龔遠目光一凜,隨即領著親隨,朝城牆上去。

  雒陽雖城門緊閉,但裡面發生的事自然瞞不過城外。

  城外的這支兵馬,乃是趙王麾下。原本駐紮在雒陽西郊,是諸侯兵馬之中離雒陽最近的。他們得了消息之後,隨即趕來,從城牆上向外老去,只見塵土滾滾,足有萬餘人。

  北軍常年駐守雒陽,對守城之事了熟於心。王霄有條不紊地將防務分派下去,令軍士打開武庫,調集物資和兵器,準備守城。

  雒陽城中的百姓這些年經歷過許多回這樣的事,也早已經熟稔,有一點風吹草動便趕緊出城,出不了城的便關門閉戶守在家中。太陽還沒落山,雒陽已經仿若一座死城,街上空蕩蕩的,除了偶爾走過的巡防軍士,一個人影也看不到。

  駐守在雒陽外的諸侯大軍不止趙王一家,到了第二日清晨,城外已經頗是熱鬧。一眼望去,只見不同旗號的兵馬,騎卒步卒都有,鼓角聲聲,大有攻城的架勢。

  「城外已聚集了十萬餘人,」王霄向謝浚道,「未知秦王的兵馬何時到來?」

  謝浚道:「將軍不必擔心,秦王兵馬明日可到。」

  王霄緊問:「明日確實可到麼?」

  謝浚道:「秦王從無戲言。」

  王霄頷首,看上去,神色並未因此而放鬆一些。

  我知道他當下的擔憂。

  雒陽的城牆和城門雖號稱天下第一,但多年來因得國庫空虛修繕不力,有些地方已經破敗。北軍有數萬人,然而雒陽的城牆長數十里,將兵力攤開,其實頗為薄弱。王霄能做的,便是選那容易被破城的地方多派人手,一旦打起來,吃力難免。

  再加上雒陽剛剛被北軍奪得,其中定然還藏著不少趙王的餘黨,一旦這些人裡應外合造起反來,北軍腹背受敵,則頗是危險。

  對此,商議之時,我對王霄和謝浚道:「雒陽太大,若要守得穩妥,當下兵馬遠遠不足。相較之下,宮城更小,城牆更為高大堅固,若我等退守宮城,莫說堅守一日,便是半個月也不足為懼,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王霄搖頭;「此事在下也曾想過,乃是不可。北軍將士大多出身京畿,其中有三成,家眷在雒陽城中。舉事之時,我曾向弟兄們擔保必不教他們父母妻兒受兵禍之累。先帝駕崩以來,弟兄們受許多苦,多是為了給家人多掙一口衣食;當下他們群起響應聖詔,也是盼著剷除奸佞之後,京畿安定,保家人不再日日擔驚受怕。如今我等若未戰而棄城,這些將士只怕要為我等寒心。」

  這話出來,龔遠等一眾將官紛紛頷首。

  我看了看他們,亦不禁沉吟。

  此言,雖有些婦人之仁,卻也並非不切實際。

  北軍之所以從京畿的良家子弟中選拔,除了就近方便之外,最重要的一條,便是易於掌控。這些人的家眷都在京畿,他們逃無可逃,一旦京畿陷入危難,他們就算只是為了保護家人也必定死戰。

  這主意打得好,只是不想到了需要退守保命的時候,反倒成了掣肘。

  「將軍此言甚是。」謝浚忽而開口道,「我有一策,可保兩全。據我所知,宮中有許多閒置宮室,多年無人居住,北軍在雒陽城中有多少家眷,可悉數遷入宮中,如此,一旦雒陽守不住,軍士退守內宮,可免除後顧之憂。」

  王霄訝然。

  「可那是宮禁,將士家眷大多是百姓,豈非犯禁?」他說。

  謝浚淡淡一笑:「當下之勢,我等以數萬敵十萬,若無士氣,便是有金城湯池亦不可為。不瞞將軍,我出征之前,秦王曾交代,北軍乃王師,危難之時堅守雒陽,殊為不易。一旦舉事有變,不可勉強,寧失了雒陽和宮城,也不可讓北軍將士失了一人。至於後事,一應責任皆由秦王承擔,與北軍眾將士無干。」說罷,他看著王霄和一眾將官,「秦王如今是大司馬大將軍,聖上將雒陽交由其代管,自有處置之權。當下乃非常之時,秦王連丟失了城池宮禁尚且不懼,又何懼區區規矩?此事,諸位萬萬放心才是。」

  眾將望著謝浚,神色不一,但都頗有些動容。

  就連龔遠這方才還對秦王頗是不屑的人,此時看謝浚的目光,也有了些鬆動。

  我心中冷笑。

  什麼以北軍為先,秦王又不是什麼未卜先知的神仙,怎會預料得這麼許多。這話,八成是謝浚為了替秦王拉攏人心,隨口鬼扯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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