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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法,雖招致官吏們不滿,但頗得教眾擁戴。加上明光道管著許多人的溫飽,錢糧的確一向吃緊,那些不滿的聲音便也顯得無足輕重。

  而拿下臨淮國之後,一切悄然扭轉。

  臨淮國富庶,明光道在國庫中得到的錢財,乃數倍於教中所有。再一路北上,明光道每下一地,都會接收的諸侯和富戶的錢財。這些財物越積越多,教中關於如何分配財物的矛盾也越來越大,分出兩派。

  一派以曹叔為首,仍堅持教規,人人一致。而另一派則以蔣亢為首,認為如今明光道早已今非昔比,既然觸犯教規有罰,那麼對教中有功的也該賞,在前方辛苦賣命的人和在後方安然享福的人同衣同食,著實不妥。

  支持曹叔的,自然還是那些每日辛苦勞作的普通教眾;而官吏以及攻城略地的將官軍士,則支持蔣亢。

  我沉吟,道:「曹叔一向心思縝密,這些他定然也看在了眼裡,不知有何舉措?」

  「曹先生一向為眾人尊敬,他出面彈壓,眾人仍聽從。」呂稷道:「且當下教中錢糧吃緊,中原強敵環伺,眾人雖各有想法,仍可一致對外,相安無事。」

  「哦?」我說,「既如此,當下曹叔何患之有?」

  「這般局面維持不得多久。」呂稷道,「女君,曹先生病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做家務,頂鍋蓋……

  第348章 分裂(下)

  我怔住。

  「病了?」我忙問, 「甚病?」

  「是心疾。」呂稷說著,憂心忡忡,「就在攻入徐州之後, 先生曾經發病, 昏厥過去, 幸而公子在旁, 將他救了下來。曹先生說這是舊疾, 不足為患, 但公子不放心,在徐州請來了一位致仕還鄉的太醫為曹先生看診, 太醫說這是積勞所致。」

  我忙問:「而後呢?」

  「公子想將那太醫留下來為先生治病,可那太醫一再推脫,只留下些藥方就走了。」呂稷道,「公子為先生病體考慮,強將他留在了下邳養病,而背上進攻兗州之事, 則交給了蔣亢。」

  我明白過來。既然蔣亢與曹叔已經不是一條心, 那麼大可趁著這般機會壯大,如昨日阿素所言,竟是有了跟曹麟一較高下的聲望。

  「曹叔現下如何?」我又問, 「蔣亢與我說,他兩日前又回徐州去了?」

  「曹先生的脾性,女君知曉,是斷然不肯服, 也不肯閒不下來。」呂稷道,「曹先生在下邳養病,方才好轉,便執意北上。此番回徐州,乃是有急事。徐州遭遇災荒,糧草不濟,他在魯國、濟北國、東平國的糧食調集了大批糧草,到徐州賑災。」

  我頷首,心中不由變得沉重。

  「你方才說局面維持不得多久。」我說,「曹叔的病還是不好麼?」

  呂稷頷首:「曹先生一直帶病東奔西走,夙夜操勞,豈有好轉之理。幸好他也懂些醫術,也有那太醫留下的藥方,這些日子將就撐著,身體確實日漸憔悴。」

  我睜大眼睛,好一會也說不出話來。

  「為何不告訴我?」我低低道。

  「先生不許。」呂稷說著,嘆口氣,「他說女君有自己的事要做,嚴令我等不得打擾。公子不放心先生,一意跟隨在他身邊不離開,我等勸也勸不住,否則,也斷不會被蔣亢鑽了空子。」

  我無語。

  從大局上看,曹麟這般行事確是不智。但我深知他的秉性。他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出於對曹叔的敬愛,當這個明光道的教主也不過是聽從曹叔的吩咐,故而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曹叔,而非爭權奪勢。

  「他們在徐州何處?」我問,「下邳麼?」

  「在彭城。」呂稷道。

  我瞭然,彭城與魯國相接,距離東平國倒也不算太遠。

  我看著呂稷:「曹叔留你和老張在此,是為了監視蔣亢動向?」

  呂稷道:「正是。」

  「監視他何事?」我問,「起兵謀反麼?」

  「倒也不是。」呂稷道,「曹先生要我等監視他心腹之人每日與外面的來往。」

  「哦?」我頗感興趣,「監視得如何?」

  「蔣亢結交甚廣,但可稱為心腹者不過寥寥幾人。」呂稷道,「我觀察多日,其中有一人,叫岑欣,殊為可疑。」

  「岑欣?」我即刻想起了此人,道,「他有甚可疑之處?」

  「此人來歷不明,只知原本是豫州人氏,在下邳入教。蔣亢對他頗是寵信,大力拔擢。」呂稷道,「他平日來往之人甚雜,據我多方打聽,蔣亢時常將一些信函交與岑欣,但從不見岑欣派人送出,來去無蹤,只不知是給了誰。」

  我微微頷首,只覺心頭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老張和呂稷當年在雒陽乾的就是潛偽窺私、里外策應之事,皆曹叔真傳,內行看內行,只怕是錯不了。

  「可惜我打探的時日不長,如今尚不得准信。」呂稷遺憾道,「否則便可與女君商議商議。」

  「不必商議。」我說,「此事大約可猜得到。你打探的這些,可曾告知過曹叔?」

  「不曾。」呂稷道,「此事乃是秘密而為,曹先生事務繁忙,教我打探清楚了再向他稟報。」說罷,他緊問道,「女君有何見解?」

  我說:「依你所見,蔣亢若與曹叔決裂,下一步當如何?」

  呂稷想了想,道:「當下魯國、濟北國、東平國都在蔣亢手中,自是擁兵自重割據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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