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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稷道:「這等事豈有萬全之理,我等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我冷笑:「也並非不可萬全,誰說我等一定要偷偷摸摸才能出去。」說罷,我問呂稷,「蔣亢在何處,你知道麼?」

  呂稷目光一動,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卻搖頭道:「女君若想從蔣亢身上下手,只怕不可,他如今不在無鹽城中。」

  我訝然:「他去了何處?」

  「他到范縣去了。」呂稷道,「詳細何事尚且不知。」

  我想了想,明白過來。

  在來東平國的路上,我曾接到鴿信,告知濟北王等諸侯聯軍與明光道的對峙之處,正在范縣。蔣亢去范縣,自是要與那邊接頭無疑。

  「雲琦本來也要跟去,卻在半路被蔣亢支了回來。」呂稷又道。

  「可知他回來做甚?」我問。

  「只怕是要來提女君。」呂稷道,「他令人去備了囚車,說明日凌晨便要出發。」

  我瞭然。怪不得雲琦這般火急火燎地要看譯文,原來是怕將我交出去,便來不及給他譯書了。至於蔣亢的打算,自然是讓雲琦將我帶到范縣去,無論交給大長公主或是別的用處,總沒有好事。

  說起來,我白日裡曾計劃著,出了石牢之後,有四件事乃定然要做。

  其一,儘快將明光道的事,以及我逃脫出來的事告知公子,以破大長公主挾持之計。

  其二,從雲琦手上拿回無名書。

  其三,捉拿蔣亢。

  其四,取回我的隨身用物。

  今日進行到此,其實諸事可謂出奇的順利。第二件和第四件都無須我另外動手,但蔣亢卻跑了。

  捉拿蔣亢,並非是單純找他算帳這麼簡單,而是制住了他,便可回過頭來幫曹叔曹麟重掌明光道,亦可破大長公主的局。

  正當我感到遺憾,呂稷又告訴我,跟著我們來東平國的那個養鴿人已經被蔣亢殺了。

  我一驚。

  此事,乃天大的不利。

  蔣亢這麼做,有兩個好處。其一,是防止這邊的人向秦王走漏了風聲,其二,我與公子本是每日鴿信往來,一旦中斷,便是有了異狀,更可讓他相信我被拿住了。

  我沉吟,道:「蔣亢雖離開了無鹽,必也不會懈於防衛。當下城中掌事者是誰?」

  呂稷答道:「是岑欣。」

  倒也是個老仇人。

  我將手指把玩著腰間的刀柄:「可知他在何處?」

  岑欣雖品行不端,不過能得蔣亢看重,也並非廢物。

  當下蔣亢將無鹽城交給他執掌,可見十分信任。

  岑欣顯然也十分重視這番信任,據呂稷打探,他就宿在了宮中蔣亢的那處官署里,以保萬全。

  這官署中自然也有守衛,且不少,門前有徹夜值守的衛士,若是硬闖,即刻便會驚動裡面。

  商議之下,此番仍要以巧計。

  呂稷熟知明光道規矩,且他身形與一名獄吏相似。我索性讓他換上了那獄吏的打扮,又將他的臉做了些手腳,借著夜色粗粗看上去,面容有六七分像。

  而後,我讓其餘人在離那官署不遠的一處園子裡藏身,呂稷扮作獄吏,我和程亮扮作隨從,匆匆往官署而去。

  夜色濃黑,官署前點著燈,只見四個守衛正在來回走動著,小聲說著話,似在驅趕睡意。

  呂稷腳步甚急,幾乎帶著跑,沖沖地出現在官署前。那幾人遠遠望見,皆愣住。

  「岑將軍可在?」不等他們問話,呂稷即喝問道。

  「在,」其中一個伍長模樣的人看著呂稷,「獄長怎來了?」

  「獄中出了大事!」呂稷道,「快讓我去見岑將軍!」

  說罷,他就領著我們往官署中走。

  那幾個人忙攔在前面,伍長道:「獄長莫急,岑將軍才睡下不久,須得通傳。」

  呂稷一副焦急之態:「快去!若誤了事,我等皆擔待不起!」

  那伍長見得這般,也不敢耽擱,忙讓手下入內傳話。

  原地剩下六人,我們三人,對方也是三人。

  那伍長看著呂稷,道:「獄長稍安勿躁,岑將軍很快便起來。」

  呂稷仍一臉焦躁,「嗯」一聲,見他盯著自己的臉,轉開頭去。

  「不知獄中出了何事?」他又問,「竟勞獄長半夜來此?」

  呂稷冷冷道:「大事,爾等莫問為妙。」

  那伍長忙應了聲,目光訕訕,卻仍將呂稷打量著,似有疑惑。

  我在一旁看著,心中嘆氣。這回答是我們之前商議好的,畢竟是臨時假扮,說多錯多,遇到問的便搪塞過關。然而呂稷雖也慣於暗中行事,卻到底與我不一樣。他平日不需要與太多人打交道,如今面對別人盤問,終究還是太生硬了些。

  這伍長顯然見過那個獄吏,說不定還交談過,若這般磨下去,只怕遲早要出破綻。

  這般情形,須得救場。不過我在這些人面前也出現過,為了防止他們誰人記住了我的聲音,此時也不好開口。於是,我朝程亮使了個眼色。

  程亮隨即擺出憂心忡忡之色,向那伍長道:「這位官長,將軍怎還未見動靜,該不會是起不來?」

  伍長道:「豈有這般快,再等等。」

  程亮嘆口氣,向呂稷道:「獄長,那雲霓生若是死了,我等只怕難逃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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