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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伯允。」他說罷,上前去,讓軍士鬆了繩索。

  王世子迫不及待地掙脫開來,望著四周,又是驚詫又是著急:「這些兵馬是怎麼回事?怎麼自己人打起了自己人?」

  司馬斂沒回答,只不緊不慢道:「孤記得上回見伯允,還是濟北王舉兵之時。聽說伯允前番也落在了明光道手中,孤嘗為伯允安危日夜擔憂,不想今日倒是在此處碰見了。」

  王世子一愣,目光掃了掃司馬斂身後的明光道軍士,乾笑一聲,道:「仲約果然胸懷大義!我那時被明光道囚禁,亦日日為仲約擔憂,可惜人在囹圄,自顧不暇。後來明光道蔣將軍將我帶出來,派人送到父王手上,我聽聞張丞相也與蔣將軍議和,今日看仲約果然無恙,我亦是心安。我父王早早就曾說過,東平國可成大事者,唯仲約一人,如今看來,果是期盼成真,可喜可賀!」

  司馬斂也笑了一聲,道:「是麼?可當初張彌之篡奪兵權,將孤棄於國中,濟北王不但不曾說半個不字,還與張彌之結盟,將我這堂堂東平王排除於外,卻不知何故?孤今日率兵而來,本想向濟北王當面問個清楚,可惜濟北王不在,既伯允在此,想來伯允可代為一答。」

  王世子面色微變,忙道:「仲約這是哪裡話,誤會!父王待東平國一向情深義厚,否則當初又怎會為了先王被害之事舉兵!」

  司馬斂不置可否,我接著問道:「濟北王等諸侯在何處,滎陽麼?」

  王世子看了看我,大約並不認得我是誰,看排場卻知道我並非等閒之人,忙答道:「不在滎陽,大軍已開拔往雒陽。」

  竟是已經動手,我不由與老張等人相視一眼。

  「雒陽有秦王二十萬兵馬,他們怎敢攻打雒陽?」老張問。

  王世子道:「桓皙在雒陽發動兵變,將秦王困在了城中,諸侯得了消息,即刻攻雒陽。」

  聽得這話,我心頭一沉。

  「桓皙發動兵變?」我即刻問,「此言確實麼?」

  王世子忙道:「這般大事豈可有假,若非得了這消息,諸侯也不會急著開拔。」

  我還想再問,這時,幾個軍士抬著一直箱子走過來,擺到了司馬斂的面前。

  「大王,」領頭的將官稟道,「我等發現了此物,特來呈與大王。」

  說罷,眾人將箱子打開,將裡面的物什搬出來。

  眾人皆驚,只見金光璀璨,是一面金屏風。這金屏風有八扇,造得頗是精緻,純金打造,每扇上用各色寶石鑲嵌出山水高士的畫,在燈燭光的映照下,五彩奪目,華貴非凡。

  看到它,司馬斂的面色即刻陰沉下來,王世子則噤聲不敢言語。

  「這寶屏,孤記得,它去年還擺在雒陽的東平王府中,」司馬斂道,「不知如今怎會到了伯允手中?」

  王世子忙道:「這寶屏與我等無干!是大長公主不久前到兗州議和之時,贈與我父王的!父王知曉此物乃東平王的愛物,特將此物交與我,囑咐我將來定要轉交與你,完璧歸趙!」

  司馬斂冷笑:「完璧歸趙?當年這寶屏製成之時,濟北王就曾惦記不已,數度向我父王討要!只怕大長公主是借花獻佛,用我父王愛物討好濟北王,濟北王正好安然笑納!」

  王世子還待分辨,司馬斂突然拔劍,將旁邊的一棵燈樹砍翻在地。

  地上跪著的一干人等噤若寒蟬。

  「當初若非大長公主的讒言,我父王也不會步步走錯落入趙王圈套!濟北王口稱大義,卻兩面三刀置我於死地!」司馬斂恨恨道,「此仇不報,我司馬斂誓不為人!」

  說罷,他下令軍士將王世子捆起來,隨後,卻看了看地上跪著的二十幾個男女侍從,下令通通拉到城頭吊死。

  此言一出,堂上哭喊聲一片,到處是哀嚎求饒之聲。

  我實在看不下去,即刻阻止道:「大王不可!這些人不過是些侍從,何罪之有?且當下勝負未定,大王要服眾,當以仁善為先,若落下濫殺之名,於大事不利!」

  司馬斂看向我,少頃,冷笑。

  「孤差點忘了,」他說,「你是桓氏的人。」

  我也看著他,冷冷道:「我和桓侍中,與大王一樣,皆效忠聖上,大王也莫忘了才是。」

  「你莫非失聰了。」司馬斂譏諷道,「濟北王世子方才說桓皙已反叛,囚禁了秦王。」

  我說:「此事,我等在范縣已經商討。桓侍中為人剛正,此舉焉知不是誘敵之計。待我去雒陽一趟,自有分曉。」

  司馬斂冷哼一聲,不緊不慢:「你去雒陽,莫不是為了投敵?」

  這話出來,老張在一旁肅然道:「大王此言差矣,雲女君若投敵,當初為何救大王出獄,又怎會助大王重奪王位?」

  司馬斂看了看他,沒再反駁,少頃,又看了看地上跪著的那些人,下令將他們收押起來。

  「孤可暫且信你。」他高傲地卡我一眼,「桓皙若真的投了敵,被孤捉到,莫怪孤不認情面。」

  說罷,他將寶劍收入鞘中,轉身揚長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我不由皺眉。

  司馬斂此人,無術而驕橫,喜怒無常且心胸狹隘,著實讓人放心不下。他對濟北王不滿,怨恨張彌之,這自是合我心意,否則,我當初也不能借他的手策反東平國。但此人當下一心想著復仇,意氣用事,只怕當真要誤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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