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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經歷司的人,資歷卻比陳玉這一個新來的老得多。

  「是柳典史啊。」陳玉剛朝他笑起來,那柳典史便劈頭蓋臉朝他一頓說了起來:「陳典史,你一個新來的,還是莫要太把自己當回事兒的,這衙門的情形可複雜得,還是認真踏實辦事比較好,那些諂媚討好的把戲是行不通的。」

  「知府大人可是出了名兒的懼內,何夫人的大名在府城裡頭可是如雷貫耳,陳典史討好人的時候也該打聽清楚才是,免得被人找了麻煩還不自知,還拖累我們經歷司眾人。」

  他冷冷說完,一甩袖便走了。

  陳玉站了好一會兒才回了神兒,一回過神兒,他氣得險些跳腳。

  甚麼討好,甚麼諂媚,他是這種人麼?

  挨了這一劈頭蓋臉的痛批,陳玉氣得連新開的勾欄都沒去,氣哼哼的回了家,見家裡的婆子們忙活著,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柳典史說的那些話,喊住了一個婆子,斟酌著言辭問道:「咱們知府夫人,很兇麼?」

  婆子一個勁兒搖頭:「這話可不能亂說。」

  陳玉有些煩躁,抓了抓頭髮,「那你給我說說這位知府夫人的事兒吧。」他並非是平城人,到平城的時日也不長,很多事都是一知半解的。

  婆子擦了擦手上的水,這才說了起來:「要說這知府夫人啊,可了不得...」

  婆子把她知曉的,和道聽途說的都說了個遍,末了砸了砸嘴兒:「總之啊,這知府夫人是個好人。」

  「就是這婦人麼,難免嫉妒心強了些。」

  「我家隔壁婆子的兒子就認識個在衙門裡當衙役的,聽說咱們這位知府夫人在知府大人身邊還安插了自己人,專門看知府大人有沒有去拈花惹草的,若是發現了,只要往知府夫人跟前兒一說,知府夫人立馬就知道了。」

  陳玉一臉震驚:「真的假的?」

  何大人是怎麼受得了的?

  「真的。」婆子說得有模有樣的,悄聲跟他說:「想當年這知府大人剛調任到府城的時候,城裡這些大人在樓里設宴給知府大人接風洗塵,誰知道那席上有兩位貌美的姑娘,知府夫人知道了,當下便衝到那樓里把知府大人給帶回了府里,還給諸位大人放了話,說要是誰敢給上峰進獻美人,莫要怪她不客氣。」

  「當時整個縣裡可叫一個轟動呢,連我們都聽了好些。」

  陳玉眼都瞪圓了:「知府夫人她,這麼厲害?」

  他娘就已經夠厲害了,在陳玉的眼中,他娘把陳家後院管得死死的,那些小妾丫頭對他娘都畢恭畢敬的,掌著府上中饋,他爹也很是敬重,但他娘再厲害卻不會在外邊厲害,更不提衝到一群老爺們身邊放狠話了。

  如今他才知道,跟他娘相比,這位知府夫人才叫一個厲害。

  陳玉小心的問了句:「那、要是沒給知府大人進獻美人,只是帶著知府大人出去玩玩,你說這知府夫人知曉了,會不會...」

  他還沒說完,就見婆子臉色一變,肯定道:「那完了。」

  「都是女人誰還能不知道的,要誰帶我當家出去玩,看我不得罵得他連門兒都不敢出的。」婆子叉著腰,一臉橫,說完又柔聲跟他說著:「爺你也在衙門當值,可千萬別做這等事。」

  陳玉:「...」他已經做了!

  他完了,等知府夫人回來,定是要找他麻煩的了。

  陳玉突然一起身,大步朝外走,嚇得婆子在後邊忙喊了聲兒:「爺,這快要用飯了呀。」

  陳玉擺擺手,說不吃了。

  他得找個人救場。想來如今能救他的也只有穆經歷了。

  何平宴踏出府衙大門時,外邊天色早就暗了下來,此刻華燈初上,昏黃的燭火帶著暖色,灑落在他身上。

  「大人。」守門的衙役朝他抱拳,何平宴也輕輕頷首回禮。

  穆聞也從後邊踏了出來,兩人本就是好友,這會兒並肩朝外走著,何平宴先是問了他在經歷司可還習慣,穆聞點頭。

  「對了,嫂夫人還沒回來呢。」

  穆聞說著,轉頭果然見好友淡然的臉上更冷了兩分。

  他半點不意外,偷笑了兩聲兒,還不忘了安慰他:「你家兩位公子過兩日就要府考了,嫂夫人必定會趕在之前回來的。」

  「不過,便是你今年又不能監考了。」

  何平宴打從任職開始,無論是在任知縣還是知府,在位記載每逢科舉大事時,為了避嫌,從來不曾主持科舉,白白錯過好幾回籠絡學子的機會。

  何平宴自己卻是不在乎的,大人們籠絡學子不過是廣撒網賣好,提前給自己備下關係,這些人中只有少數人能走到那高位,平步青雲,若是提早結識,對自己也是有益的。這般做的官員們不計其數,何平宴卻沒有隨波逐流,他與人結交,向來只看中人的人物品性。

  若是小人,便是結交了也是無益的。

  穆聞又說:「姚同知如今雖是翻不起大浪來,但姚家在平城根基深厚,又得了監考的差事,只怕他心裡又得謀劃了。」

  但也無法,何平宴這個知府不能出面兒,便只能有同知出面。

  何平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平城雖大,卻非久居。」

  京城才是一個開始,何平宴如今只需把平城大權握在手中,壓著姚同知等人,待他日高升,府城的格局早定,便是這權利重新回了姚同知等人手中,他們怕也是做不到在這地界一言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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