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可不是的,昨晚我娘跟我奶吵了一架,一早我奶就拉著我問我站哪一邊,我連早食兒都沒用就跑出來了。」

  不過幾個半大的孩子,說起家中的事情來個個唉聲嘆氣,皺著一張張的小臉兒,很是老氣橫秋的。

  這等清雅的茶坊本是文人們會友之地,談及的也是那等風花雪月之事,品茗賞畫,人事一大美事之一,這會兒雅間裡,卻有這群半大的少年們談著家長里短的。

  何敬坐在角落,渾身懶洋洋的靠著。這幾個說話的半大少年,都是他書院裡的同窗。

  去歲的時候,何敬的二哥三哥才與同窗們說過婆媳問題,今年輪到何敬了,身邊的半大少年們也免不了俗。

  去歲科舉,何楠何景雙雙通過了府考,考中了童生。一家子盡數是讀書人,有功名在身,這平城裡頭都找不出第二家來。

  聽同窗們說及自家,何敬沒吭聲兒。

  遠香近臭,她娘跟奶又不住一塊兒,怎麼吵鬧?便是想吵那也沒法子的。

  「這有何難,分開住不就行了。」他說。

  身邊的同窗看他一眼,搖頭:「你當誰家都有你家的富貴不成?平城富庶,尤其是近兩載,城裡的房舍價格頗高,便是最西邊的小巷子,一間房舍一月也得兩百文,若是租賃一個小院子,一月少說也得七八百文,更不提這齣門便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哪樣不要銀兩?若是分開,這一家大小的吃喝便是頭等大事了。」

  在座的少年並非家家都是富貴人家,這裡出了何敬這位知府家的小公子外,便只有一兩位是富貴人家出身,餘下幾位都是普通人家家中。

  尋常人家要吃喝穿用,還得供著家中孩子進學,本就吃力,哪怕家中吵鬧便也只有耐著性子過下去。而能供得起讀書人的,家境已經算得上殷實的了。

  「唉,別提你們家了,我家就是有銀子又如何,我奶跟我娘也見天兒的吵鬧呢。你們家中吵鬧那是為了幾倆銀錢的事兒,我們這等人家吵鬧,是為了誰當家做主的事兒吵鬧,別說我了,我爹都兩日不家去了,託了個由頭在外邊。」說話的富家公子眼中滿是羨慕。

  他要是長到爹這個年紀,他也能隨便找個由頭不家去的,還能得家中諒解,一副為家好的模樣。

  說完,幾人面面相覷,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當男人,難啊。

  半大的男人,更難。

  莊寧摸了摸腦袋,臉上一臉迷茫:「還有、還有這等事麼?」

  莊寧同何敬交好,原本他是在另一處書院讀書的,後來莊寧鬧著要跟著何敬跑,莊庭便把人送到了留平書院中,這兩載下來,倒也跟著交了幾個關係稍好的同窗。

  他們年紀已然也是不小的了,除了最小的何敬外,都是十一二的半大少年人,已經能夠出門交際,發展自己的人脈了,莊庭便特意把醉仙茶坊這一處收拾出來,留給他們幾人平日裡聽曲兒會友,切磋技藝。

  今日因著婆媳問題,眾人無心切磋。

  莊寧一身圓滾滾的,他家中長輩眾多,但對他都極為寵溺,見著他都是讓他多用些飯食糕點的,從來不在他面前吵過嘴兒,莊寧也沒操心過這些,若不是這些同窗說,他壓根不知道家裡還能吵嘴兒的。

  他們家不吵,個個都疼他。

  何敬最小,他還不到十歲,但他覺得在這一群人當中,也就是他是最清醒的了。

  二哥說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吶。

  他抬著頭:「笨,總歸都是窮鬧的。」

  普通人家缺銀子,富貴人家更缺銀子。

  他還有理有據的,見富貴人家出身的同窗要反駁,問他:「要是你爹娘有銀子了,不靠著祖宗庇蔭,你奶還能跟你奶爭管家權麼?」

  「哼,一份祖產,你奶想管,你娘自然也想管。」

  這就是銀子還不夠多。

  富戶公子同窗眉心皺得緊緊的,想張口又不知怎的反駁,最後出口變成:「那你說該如何解決?」

  這個時候,何敬已經不是他們之中最小的那個了,他的身量倏的拔高了起來,顯得格外的與眾不同起來。

  何敬也直接,手裡還拿著個果子吃著,丟出一句話:「掙銀子啊。」

  這麼簡單的道理。

  掙得比家產還多,誰還看得上家產的?

  何敬的記憶中,關於太過年幼的事早就記不得了,他是記不得打小在村裡的事情的,但他聽娘和幾個哥哥說過數回的,說家中在他幼時也是很窮的,家產也就是一座房舍,還有些製冰的銀錢,放在鎮上那也是很是富裕的了。

  但如今他家早就不製冰了,但掙得可比在鎮上多多了,有了如今掙的銀子,以前掙下的家業哪裡能看得上的。

  人都要往前看。

  若是能掙上銀錢,祖產誰想打理誰打理不是?還能爭得起來麼?

  富貴同窗嘆了口氣兒:「說得容易,可是這銀子難掙啊。」

  大周商行繁榮,商戶的地位比之前朝要好上不少,街上樓宇林列,各個行當都擠滿了人,若是沒點真本事的,只怕賠得褲衩都不剩,這商戶一多,老百姓們便習慣的買一回挑三挑,好些鋪子裡對比著來,便越發要求各家鋪子得使出全力才能挽留人,是以,這銀子便也難掙。

  「有沒有甚麼門路能賺銀子的啊?」

  其中一個同窗嘆了這一聲兒,頓時引得人紛紛點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