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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幅畫卷一一品過,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絲竹之聲又換了幾回,歌娘退去,舞娘入場,正著一身輕薄的料子跳了起來。

  好在樓上各處都燒著爐火,有些熱氣兒,跳著也不覺寒冷。

  桌上的菜色也一一上了起來。水酒已經斟上,姚同知張通判兩人便就著酒水朝何平宴敬酒,他們敬完,餘下的下屬也一一敬了酒。

  守在門外的黃芪見自家大人一杯又一杯的水酒下肚,面兒上是瞧不出來,但到底不敢大意,讓小二給備上了一壺濃茶送進去,又聽那嬌笑聲,穿著輕薄衣衫的舞娘,撇開了眼。

  他原還道這些大人們是改過自新了,不再弄這奢靡之事來了,學會了高雅,又是彈琴又是賞花的,沒料剛賞完就打回原形了。

  其他的大人也是帶了小廝來的,這會兒正一處坐著,也有好茶好點心的招待著,三三兩兩的坐一塊兒說著話的,也有那見黃芪一直守在門外朝里張望的,還朝他問:「這位哥哥,你還是快些來吃些茶點墊墊肚子吧,這大人們起宴得好幾個時辰呢,你就是站著看那也看不出一朵花兒來的,倒不如歇息好了才有力氣伺候主子的。」

  這話不假,小廝們都點點頭,紛紛出言。

  「你們吃好喝好就是,不用管我。」黃芪擺擺手。

  他跟他們不一樣啊!

  上回這些大人們設宴請他家大人,誰知席上還有美人,這回子的餞別宴,誰知道還會不會有的?他可得好生盯著,絕不能讓人有機可趁的。

  有那反應快的小廝又看他兩眼,突然道:「我知道你了,外邊都傳聞何夫人在何大人身邊給放了個人,專門盯著有沒有女子往上撲的,哥哥莫不是...?」

  他就是。

  但黃芪沒承認,「胡說甚麼呢,我們家大人不勝酒力,來之前已經吩咐過了,說是讓看著些,莫要在宴席上露了丑。」

  不過何平宴是知府,又是聖旨已下的正三品的大理寺卿,便是他醉酒後露出醜態來,也是無人敢笑話他的。

  小廝們不知,也沒扒著這話不放,便也由得他守在門邊了。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不少的官員已經軟了身子了,何平宴神色清明,手中還拖著一杯酒把玩。

  姚同知趁機湊近了幾分,嘴裡還吐著酒氣:「大、大人,咱們,咱們同衙門為官也、也好幾載了,如今大人已是高升,不知可否告知下官,這,這新來的知府大人是、是誰?」

  何平宴微微側身,眼裡很是嫌棄。

  他靠在椅上,似是漫不經心的瞥了他一眼:「想知道?」

  姚同知不住點頭。

  不想知道他何必牽頭設宴,還奉上前朝名畫?

  「大人就別賣關子了。」

  何平宴嗤笑一聲兒,聲音不大不小:「說了又如何,左右姚大人明白,這位並不是好惹的就行。」

  只聽聲音,他話里的幸災樂禍便毫無掩飾。

  第147章

  夜露深重,大街上早就空無一人了。

  酒樓中,一眾府衙官員歪歪扭扭的被小廝們攙扶著,恭送何平宴離去。

  何平宴身量挺拔,在這些歪歪扭扭的人中,他臉色如常,眼眸清明,半點都看不出喝過酒的模樣,只在依著黃芪的手上家中了幾分力量。

  「大、大人慢走。」姚同知結結巴巴的。

  等人出了門兒,喝得醉呼呼的姚同知卻突然直起了身子,眼神清明,哪有半分渾濁。

  張通判湊了過來:「怎麼樣,問出甚麼了沒有?」

  姚同知憋著氣兒:「賊得很,口風還嚴。」

  但也不是一點也沒問出來,姓何的還以為他聽不出來呢,年輕人,到底是多了兩分意氣用事,想要噁心他,幸災樂禍的意思如此明顯,卻不料他已經從中尋到些苗頭來了。

  不好惹,說明這來的是個硬茬子,不是手腕硬就是後台硬。姚同知更傾向於前者,來的是個硬茬子,是個手腕硬的。

  就跟這姓何的一模一樣。

  想當初何平宴任這平城知府時,若不是他們一眾官員大意了,讓這姓何的鑽了空子,一舉掀翻了他們布置的手段,如今這府城裡頭到底誰做主還不一定呢。

  不過這人吃一回虧就行了,因著他們當初的輕視,覺得一個初出茅廬的縣令沒甚本事,哪怕根據他們打聽過的,這姓何的文采出眾,一心為民,便是上邊也很是看好,但論這為官年紀,何平宴跟他們相比,那就是個毛頭小子。

  正好,他們幫著教教他這為官之道可不是這麼容易的。

  姚同知等人很是不放在眼裡,但任誰也沒想到,就是這個毛頭小子把他們這些老油條給狠狠收拾了一頓,壓在他們身上多年,如今這頭上的大山總算是被搬走了,姚同知等人卯足了勁兒想要把府城的大權收回手中。

  新來的就是個刺頭也要給他壓下去!何況姚同知已經摸到了不少苗頭。

  要對付這種有手腕的,便是不能給他絲毫機會,直接把人給打壓下去,以免再出一個何平宴來。

  商議了半宿,姚同知和張通判滿意的出了房門。

  其後的日子,整個平城府暗潮湧動,以姚同知張通判為首,拉了不少人入了陣營,嚴陣以待,只等新任知府一來,便要給足人下馬威。

  這會兒,一出了酒樓,何平宴腳步突然踉蹌了兩下,嚇得黃芪連忙扶著人:「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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