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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這人是阿姐的…男寵…

  這個從吳國逃難來的琴師,或許是因為生得好,入了阿姐的眼。可是…在葉棲漁心裡,堂堂大男人,以色侍人,真是…

  偏偏阿姐還處處都帶著他。就連來拜祭親人,竟然還帶上了他!葉棲漁心中暗暗怨憤。

  來到大廳,葉正請了蕭鎏霜坐在上首,這才向她介紹道:「這是下臣的一雙同胞女兒,葉南枝,葉南依,幼子葉清原。」

  「快見過女君。」葉正對自己的兒女說。

  葉南枝三姐弟不管心中怎麼想,面上還是恭恭敬敬地向蕭鎏霜行禮。

  葉正又道:「下臣家貧,不過長女南枝有一手上好的庖廚技藝,不知女君可願賞光?」

  蕭鎏霜看了一眼葉南枝,答道:「去準備吧。正叔,還請你帶我去先祖墓前拜祭。」

  她一指葉棲漁:「這是二房的七娘,剛生下來不久家中就出了事,她被掩了身份以奴僕的身份活下來,如今也該去拜祭一下父母。」

  葉正打量一眼葉棲漁,點頭:「是這個理。」

  他吩咐葉南枝前去準備午膳,然後帶著蕭鎏霜三人向外走去。

  見他們走遠了,葉南依才抱怨道:「什么女君,葉氏都沒了還擺這個譜兒呢!爹爹何必對她如此恭敬!還有那個葉棲漁,當了十多年奴僕,還算什麼葉家女郎,我看她恐怕連字都認不全吧!」

  葉南枝搖搖頭:「爹爹這樣做必然有他的理由。依依,棲漁姑娘自幼遭逢不幸,淪為奴僕,她也是我們的親人,你不可如此嘲諷於她。」

  葉南依不服氣:「難道我說錯了嗎?!再說親人,我們也沒沾了她什麼光,反倒被連累得不輕。」

  「二姐,別這麼說,小心爹爹聽了生氣。」葉清原也開口勸道,他是個略顯文弱的少年,溫和清秀。

  葉南依還不肯服氣,葉南枝終於生了氣,她一向知道這個妹妹任性,家中境況不佳,偏偏她又心比天高。自己這個做姐姐的,只能儘可能地保護她。

  沒想到她現在竟然一點長進都沒有,說話連場合都不會看了。

  葉南枝冷下臉,葉南依立刻便怕了三分。母親早逝,這個姐姐雖然只比她早出生一刻,卻擔起了母親的責任,她一生氣,葉南依就怕了。

  「知道錯了嗎?」葉南枝逼視著她。

  葉南依狼狽地點點頭,葉南枝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轉頭看向葉清原,葉南枝溫聲叮囑道:「你先回去溫書吧。」

  葉清原點點頭,長姐如母,他對葉南枝幾乎是言聽計從。

  而葉南枝則帶著妹妹往膳房去,貴客臨門,午膳不可太過簡陋。

  再說葉正,帶著蕭鎏霜三人到了墓園,只見放眼望去,是一個接連一個的墓碑。

  葉棲漁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場面實在荒涼得緊。

  蕭鎏霜看出了她的意外,笑了笑:「葉氏上下一百六十七口連同列祖列宗,都葬在這裡了。」

  「此處還是葉氏第一代家主買下,滿心以為葉氏能夠百代不衰,這片地方也足夠埋下。沒想到一夜之間,葉家嫡脈死得乾乾淨淨,把這塊墳地都填滿了。」

  葉棲漁沒有搭話,她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還是葉正開口:「當年大亂,葉氏之中有好幾位未曾出嫁的女郎,下臣不忍看著她們魂魄無依,便也葬在了這裡。」

  按理說,女孩兒要出嫁,是不能葬在祖墳的。

  但陳國講究土葬,若是不能,便視為魂魄無依,不可轉世輪迴。

  「我代那些姐妹,謝過正叔了。」蕭鎏霜的臉上浮起一層惆悵。

  葉正連忙搖頭:「不敢當女君一個謝字,不過分內之事。」

  他接著又道:「只是下臣沒想到,女君還活著,所以為您還有七娘都立了碑…如今倒是該把墓都平了…」

  蕭鎏霜擺了擺手:「不必了。這墓中埋的人,也算為我們而死,不要去打擾她們安寧了。」

  「是。」

  「這其中,還少了一塊墓碑。」蕭鎏霜的目光看過林立的墳頭,輕聲道。

  葉正嘆息一聲:「騅陽君的屍身在那場大火後被先帝帶走,不知去向,倒是三娘葉棲梧的屍身得以留下,如今也葬在此。」

  「按理說,本可以立下衣冠冢。但我一家居於京都,事事受人監視,騅陽君頂著那樣的污名,先帝有旨,誰若敢立碑祭拜,便等同謀逆。為一家性命計,下臣實在不敢這般動作…」

  蕭鎏霜打斷他的話:「正叔不必抱歉,這並非你的過錯。」

  葉正眼神黯然:「騅陽君那般風流人物,卻落得…先帝實在是…」

  「當年我小叔叔選了做他一個無權皇子的伴讀,扶持他登上皇位,他卻轉頭聯合尹家對付葉氏,可見帝王薄情,叫人心寒。」蕭鎏霜緩緩道。「所謂陳國雙璧,到頭來也成了一場笑話。」

  葉正見她如此,也說不出什麼合適的話加以安慰。

  「正叔先回去休息吧,我和七娘在此拜祭一番。」蕭鎏霜頓了頓,又說。

  葉正有些意外,不過轉念一想,這位女君大概是不願自己看見她失態的一面。

  「既然如此,下臣便不打攪女郎拜祭先人。我已備下拜祭用的薄酒放在一旁,只是女郎便是傷感,也要保重身體。您活著,葉氏就還有興復的希望。」葉正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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