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可有的事情,不說清楚也不行。

  繪紋就開門見山了:「我還有一事要問你。」

  致錦點點頭。

  「你上次看出我假裝又發作瘋病,卻為何幫我瞞著?」

  致錦笑了下,道:「我不但看出你昨日是裝的,我還知道你一直都是裝的。不過是迫於情勢,暫時在這裡落腳,卻不願與人多結交,暴露自己的秘密。那天你行動如常,被我們撞破,你才又裝出好起來的樣子。」

  怎麼回事?

  繪紋記憶中,她是剛剛逃過來到這裡,慌不擇路往樹林裡跑,眼見得這小屋就躲了進來。還不多時,就被叛軍找到,一刀砍了。怎麼錦郎說她在這裡裝瘋許久了?

  這究竟是哪裡不對?

  致錦道:「我說這些,便是和你交個底。我無心窺探你的私密,相反,我還有事想求你幫忙。」

  繪紋不自然地笑了笑,反問:「我在此無親無故,反觀你,似乎有些錢鈔和產業,比我強得多了。我又能幫你什麼?」

  致錦深深呼吸一回,才道出:「正因你無親無故……我家中,缺個主事的娘子。而此地街坊相熟,平輩交往,我也不好招別家女入贅,是以一直很為難。」

  繪紋只覺得這說法她聽得懂,可內中涵義讓她摸不著頭腦,一臉困惑。

  致錦看了看她的神情,也覺得尷尬,臉又紅了。

  「紋姐,你莫誤會,我並不是那不知自愛,水性楊花的破落兒郎,而是實在沒法子過活,才想到這合作的方式。」

  「怎麼個招贅,怎麼個合作?」

  繪紋自己臉上也是發燙的。

  第12章 穿過千條絲(3/8)

  繪紋原是不懂,只順著話往下問,根本沒有走心。

  致錦更是羞臊,一直垂著眼沒敢抬頭,自然看不到她的神情。以為她問這個便是在考慮了,自顧自地說起來。

  「我給你隱私,保守你的秘密。你可以隨時離開,我只說你出遠門談生意了,身後事不用你操心。你明面上充作我家的娘子,但我的家私、手藝,都與你無關。」

  繪紋鬆了口氣:「哦,這樣子。」

  可致錦還沒說完。

  他專把最最堅持的一條拿出來單說。

  「最重要的條件是,私下裡,我們要清清白白。」

  繪紋無意中重複:「清清白白——」

  他白皙的雙頰霎時紅成了一顆蜜桃。

  「我……我不在帷中侍奉。」

  一開始還舌頭打結,卡住半晌,終於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他顯得更不好意思了,眼中濕漉漉的,像只受了驚的小鹿,一轉臉就要逃走了似的。

  那小鹿,看來是直接撞到繪紋的心窩裡來了。

  撲通,撲通,跳來跳去,掙不脫了。

  繪紋在宮裡,沒見過什麼男子。

  宮中的貴人們離得那麼遠,不是她能服侍的。侍衛們都繃著臉,巡邏,站崗,無非簡單查驗宮牌而已。雖也和內監們有些交道,僅止於公務往來,一句閒話也沒講過。

  哪有眼下這樣子,和一個男子站在一起,挨得這麼近,聽他滿口說什么娘子,什麼招贅,什麼內帷;看著他紅紅的臉兒,水水的眼兒,抿著嘴唇為難的模樣……

  格外俊俏。

  她從不知道,這便是情致。

  但忽然之間,竟無師自通。

  「我也不讓你白收留我。」她忽然覺得該做的很多很多,「你且放心,即便是名義上的娘子,家中那些灑掃、烹調、紡績、針黹、縫補、漿洗,我樣樣都能行,一定幫你都做好,讓旁人挑不出來。」

  致錦忽然抬起頭來望著她,滿臉疑惑不解的神色。

  「你怎的……要做這些男子活計?不是誆我吧?」

  「男子活計?」繪紋生出十分不滿來,「自嫘祖始蠶,方有人間衣裳,男耕女織乃是天職。若男子活計是這些,難道要女子挑水、擔柴、犁鋤、耕種不成?」

  致錦解釋道:「是我不知你的家鄉風俗。在我們這裡,是因工匠的手藝要傳家,才有女子肯學紡織、針黹。學的是精到的技藝、掌管工坊的本事,是要做出獨門品類,能大宗售賣的。家用的布匹針黹,還是男兒要做的。若是在農家,犁鋤耕種、擔柴燒飯,這些力氣活,也是男兒做,女子只管紡織一項即可。若再有空閒,才管一管小兒識字讀書的事。」

  繪紋只覺得按他所說,那才是大材小用。

  她一身頂尖的好本事受到了貶低,格外不服。

  「方才不是你說要合作?我也是誠心,不願偷懶,才把我所學這些和盤托出。你且想想,我若誆了你,卻不會做,丟人的還不是我麼?」

  致錦道:「即便你是我招來的娘子,即便是有名無實的關係,那你也是當家的人啊。哪有堂堂的一家之主,要做那些灑掃烹調,縫補漿洗?你若做了這些,我更給人看不起了。」

  「哦?」繪紋反問,「我看那絨姐很是仰仗你,還覺得你是本地有些名望的子弟呢。」

  致錦臉上浮現出難堪的神色。

  沉默了一晌,才小聲道:「你若甘願合作,我們便一同回去。至於我的處境……我在路上與你解釋吧。」

  //

  兩人信步行走在桑園小徑。

  日光直曬,早起採桑的蠶農都已帶著收穫回去了,一路沒什麼人。於是致錦低聲說起一些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