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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廷不言。

  他雖然高調享受,但行事一向低調,不怎麼願意和媒體電視打交道,因為性向的問題,也高度關注個人隱私,至今各大新聞報導上少見他的正臉照,哪怕和孫妍伊高調炒作的通稿中,幾乎都是戴著墨鏡的,按理來說,一個普通家具廠的老闆,不應該知道他的身份。

  「萊康都沒聽過?」老闆一臉震驚,「全市首富的產業,哦,他們老闆也姓阮,這個姓說不準招財,所以我在青年才俊中一眼認定了你。」

  阮廷:「……」

  感情是生意人迷信,認準這個姓能招財進寶。

  「二十一世紀了,要相信科學的力量。」阮廷組織半天語言,來了官方的一句。

  老闆看四下沒人,低聲對阮廷說:「我找人算過命,算命的說我可能要轉運,背靠大樹好乘涼,只要找好大腿,運勢一飛沖天也擋不住啊。」

  阮廷表面敷衍,心裡炸毛,且不說江湖詐騙者儘是些胡說八道之徒,這樣的老闆,這樣的破廠哪顆大樹讓你白嫖?腦子進水了麼讓你抱大腿!

  老闆大概看阮廷的表情太過牽強,安慰他:「年輕人要多點志氣,多點樂觀,做夢可能會被現實背叛,但不做夢,你連被背叛的機會都沒有。加油好好干,不要讓我失望,別浪費你的姓啊。」

  阮廷徹底無語,戴好工牌走上一線,有領班給他介紹了運營情況和注意事項,這個賣場很大,大部分是此老闆的股份,除此之外,老闆從上游的原料採購,商品製作,到下游的零售哪個環節都或多或少往裡插了一腳,任何相關的賺錢的機會都不想落下,其實是個很精明的人。

  阮廷被碎碎念了一天,晚上筋疲力盡地回到家,推開門後,家裡空無一人。

  客廳沒人,廚房沒人,臥室沒人,連衛生間裡都沒有人。

  溫峋不知所蹤。

  阮廷一個人無所事事地在屋子裡待了一會兒,興味索然,他打開微信,給溫峋發了一條消息。

  Ruan:【你在哪裡。】

  溫峋:【外面。】

  Ruan:【外面哪裡。】

  溫峋:【查崗?】

  Ruan:【。】

  溫峋:【我在外面打零工,怎麼了?】

  Ruan:【。】

  阮廷看著手機上的字,一小股無名怒火從心裡燒起來,不濃不烈,但就是痒痒的,在心尖上來回掃蕩。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像溫峋這種人不可能輕易停下工作的腳步,可是阮廷在起伏的心緒中又嗅到了心中不同尋常的一絲關切。

  阮廷半天沒再說話,黑了屏把手機拿在手裡來回翻轉,他越來越難以界定自己和溫峋間的角色關係,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兩個人,不熟,還是朋友,或是別的關係。

  最終他一錘定音,可能終將是過客。在不同的命運軌跡里,兩條線哪怕暫時強行交匯,終究要回歸正軌,大道朝天各走一邊的。

  溫峋帥歸帥,好歸好,但還真沒到好看到讓他放棄自己的地位和身份為情盲目的地步,沒有心的小阮總豈是說說而已的?

  荷爾蒙再令人心動只是一時的,浸泡在生活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里是否值得阮廷為其停留駐足還要打個問號。

  他想的出了神,溫峋給他甩了一張表情包。

  阮廷被傻到了,笑意不自覺從嘴角漫了出來,起碼是每天在一張床上睡覺的人,關心還是可以關心一下的,不能矯枉過正,於是他又給溫峋發了一條消息。

  Ruan:【你怎麼不回來做晚飯。】

  溫峋:【原來是餓了啊,其實你可以去飯店、買外賣,不用等我。】

  Ruan:【外面的廚師不聽話,你回來。】

  溫峋:【……】

  Ruan:【我付你錢,付很多錢。】

  Ruan:【商量個事兒,在你手好之前,能不出去亂蹦嗎。】

  Ruan:【在家待著,付你錢。】

  阮廷的消息一連串發了過來,溫峋的拳頭和嘴角一樣微微提了起來,原來巧克力精是想讓自己不要手沒好時在外面亂跑,他關心人的方式,是這麼霸道又新奇。

  溫峋:【你下來。】

  Ruan:【?】

  溫峋:【看窗外。】

  阮廷走到窗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只剩一抹殘餘的黃從地平線上緩緩落下,暮風四起,淺淡的夜幕像輕紗一般從頭頂罩下,溫峋立在一棵楊樹旁邊站得筆直朝他揮手,他的影子被夕陽的餘暉拉的無比悠長,似乎能一直延伸到路的盡頭。

  手機叮咚一聲,傳來一條消息。

  溫峋:【走,峋哥帶你出去下館子。】

  第32章

  阮廷聽從溫峋的召喚,和他穿了兩三條小巷,終於找到了峋哥要帶他下館子的地方。

  一個燒烤小攤兒。

  當阮廷見到那家小攤兒的時候,他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錯覺。

  小攤兒在一個小巷的盡頭,露天,有門店,但吃的人都喜歡坐在外面,擺了一排的塑料桌椅,經營者是一家三口,兒子年齡不大,給人一種高中生的感覺。

  食材被放在塑料箱裡擺在外面,汽水和啤酒應有盡有,攤兒位不大,飄香四溢,客人坐得很滿,吵鬧喧譁聲不絕於耳。

  阮廷對這種三無小攤兒有生理性抗拒,衛生狀況、安全條件、和食物質量,全特麼令人擔心。

  他站在不遠處目測了大致情況,轉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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