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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峋沒意識到這個問題,阮廷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阮廷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一畝三分地,看不見溫峋在做什麼,只聽他說:「江北里的那個男的是不是在追你,他今天拿了玫瑰。」

  提到這個,阮廷頭疼了一秒,「我對他無感。都是成年人,晾晾他就明白了。」

  溫峋:「你不喜歡他?」

  阮廷:「不。」

  溫峋:「那你喜歡誰?」

  阮廷半閉的眼睛睜開了,他喜歡誰?這個問題早有標準答案,他喜歡他的萊康。他把脖子轉了個大角度看向溫峋:「你一個直男,確定要和我討論這個問題嗎?」

  溫峋忽而語出驚人:「你是不是喜歡我。」

  阮廷意識到了溫峋的手還放下他腰上,他默不作聲地把衣服往下拉了拉,邊拉衣服邊說:「沒有,絕對沒有。你不要誤會。」

  阮廷說完,艱難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正對著溫峋說:「我們不是朋友嗎,替你擋一棍沒什麼,不要有心理負擔,我不想給直男的生活帶來困擾。」

  溫峋沉默著看著地面,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阮廷:「你怎麼知道我是直男?」

  阮廷:「!」

  溫峋兩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我最近在了解,但是……不知道。」

  阮廷有點想笑。

  「你最近在學,你學啥啊,靠嗎?」阮廷毫不留情地問,「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你不是有女神嗎,你想和睡她還是睡別的男人?」

  溫峋頓了一下,說:「和你。」

  阮廷:「和我什麼?」

  溫峋:「睡。」

  阮廷像聽到什麼玩笑話似的笑了起來,卻發現溫峋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冷肅。他看著溫峋的臉,溫峋貌似是認真的,他的心跳不由分說地加速,自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我,喜歡你。」溫峋說。

  阮廷一臉難辦的樣子:「真的嗎?」

  溫峋盯著他:「按你的判斷標準,應該是。」

  阮廷兩眼一黑,他的手指不自覺的輕輕敲擊著床板,這是他瞬間無措慌張和大腦混亂的表現。阮廷說:「其實想和一個人睡也並非喜歡,還可能是炮友。」

  話剛說完,阮廷疼的「啊」了一聲,因為剛才溫峋踹了他一腳。

  「開個玩笑,你是怎麼想不開的?」今晚的談話斷斷續續,沉默的時間比說話時間要長。隔了很長一段時間後,阮廷又問道,「因為我帥?聰明?我知道我優點很多,但是你喜歡哪個?」

  「白伯去世的那天晚上,我看見你去取錢了,好像是從這裡開始。」溫峋說。

  他第一次從阮廷身上看見光,是在那個時候。無論貧窮富裕,對生命的尊重,對真善美和公平正義的渴求,讓他看到了一個獨立的個體不一樣的靈魂。滂沱大雨的夜晚,撐傘的阮廷拿著匿名的信封走向捐款箱的時候,站在不遠處同樣身陷雨簾里的他覺得阮廷不算太差。

  有些東西可以有,也可以沒有,另一些東西,則一定要有。

  阮廷和溫峋一樣,同樣想起了那個昏天黑地的雨夜,他一次「發瘋」是在那晚,明知可能會和燦爛的家產擦肩而過,他還是走進了雨里。他記得他和溫峋抽完了一包中華,陽台上菸頭落了滿地,溫峋歪著頭幫他點菸的時候,火星迸出的光和星星一樣亮。

  阮廷正經了起來,認真地看著溫峋,在溫峋僅有的記憶中為數不多叫了他的名字:「溫峋,再待一段日子我會走,我不會一直住在這裡。對我而言,愛情沒有那麼簡單。」

  溫峋:「所以你不喜歡我?」

  阮廷沉默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溫峋忽然撲到了阮廷的身上,讓吻回答了一切。

  這是一個讓人不想反抗的吻。激烈的,用力的,可以聽到心跳的,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瘋狂。

  溫峋很喜歡掌握主動權,他在逼自己尋找答案,也在逼阮廷尋找答案。

  兩個人溺在海里,快要窒息。

  答案不言而喻,阮廷調整了呼吸的節奏,安撫了這個帶著進攻和侵略性的吻,把它拉長拉緩,變成了一曲輕柔甜美的兩個人合奏的夜間小調。

  急促緊張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阮廷睜開了眼睛。

  他給不同的人分類設置了專屬鈴聲,家裡來了電話,可能是阮耀的,也可能是奶奶的,鈴聲在靜謐的深夜顯得格外刺耳。

  溫峋察覺到了阮廷的出神敷衍和魂不守舍,他也睜開眼睛,唇角偏移半分,親了親阮廷嘴角的津液。

  距離是在一個吻後拉近的,一切盡在不言中,對視和沉默都不再那麼尷尬,阮廷拿起手機:「我去陽台接個電話。」

  溫峋從臥室里順著他的背影目光一路望了過去,阮廷背對著他朝著窗外打電話,客廳沒有開燈,只剩兩縷月光疏疏淡淡,人快與深沉的夜色融為一體。

  電話持續的時間很短,阮廷走回來後臉色很差,從床上撿起了自己的外套似是想要再出去。

  儘管阮廷是在陽台打的電話,但沒有避諱溫峋,該聽到的消息溫峋斷斷續續都聽到了,大意是這個電話是阮廷的奶奶給他打的,他的父親身體不好,病重了,現在在醫院裡待著。阮廷說的話很少,只說了他會過去,今晚就過去。

  溫峋一度懷疑阮廷是離家出走的溫室里的小草苗,和家裡的關係不是太好,幾乎沒聽他講過家裡的事情,不過現在他看得出來阮廷平靜的外表下著急擔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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