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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玄琛乍一見老爹的盔甲之下都是腥紅黏稠的血跡,幾乎也要跟著癱軟在地,幸而顧長風及時扶住了他。揚州駐軍官邸內,軍醫趕緊搶上來,給老將軍處理傷口,還好,剪開衣料的時候發現沒有傷及要害,然而久不處理,又幾經撕裂,傷口開始潰爛化膿了。

  梁運城睜眼看到梁玄琛一喜,再看到顧長風又臉一沉,他對兒子道:「他跟著你來的?」

  梁玄琛看看顧長風,「不是,我跟著他來的。」

  梁老將軍沒讓箭射死,差點讓他給氣死,然而兒子剩下也不多了,還能怎麼辦呢?梁玄琛的老毛病這輩子也改不了,還能怎麼辦呢?

  「張修永誤國,你給我向皇帝上本,把他押回京城受審。」

  梁玄琛正要應,誰知顧長風道:「老公爺放心,顧某離開淮安的時候就參了張修永一本。」

  梁老將軍點頭,「做得好!伯涵,你是個明事理的孩子,是阿源愧對你。」

  顧長風道:「快別這麼說了,是燕王豎子花言巧語欺騙了阿源。」

  「你真的不怪阿源?」

  顧長風道:「我怎麼會怪她呢?其實……」他看看周圍,又覺得此時此地討論這些不妥,「此事容後再說吧,老公爺先在這裡養傷,若秦賊再有輕舉妄動,我與三爺去打頭陣。」

  「好!」

  梁玄琛看他們父慈子孝的場面,覺得梁運城顯然是生錯了兒子。

  「我覺得眼下還不能參張修永,至少不能處置了他。」梁玄琛發表了不同的看法。

  梁老將軍怒氣沖沖看著他,「為什麼?」

  「他現在也是舉棋不定,左右搖擺,皇上若真要處置他,不正好逼反了他?那他帶著的二十五萬禁軍何去何從?這二十五萬人每一個都有自己的想法,皇帝的聖旨還作數嗎?對他們來說,秦王已經擋在他們前頭,能先一步入京了,他們知道這裡的情形嗎?如此軍心渙散,莫說二十五萬禁軍,再多一半都要亂成一團。」

  梁老將軍道:「壞了,伯涵彈劾張修永的摺子這會兒恐怕已經到了京城。」

  梁玄琛道:「不怪伯涵,即便不是伯涵,也會有別人彈劾他,就看皇帝怎麼定奪了。」

  梁玄琛的擔憂不無道理,惠文帝和他的謀臣肯定也想到了這一層,所以皇帝並沒有怪罪張修永,只讓他立即回京,馳援守城。

  是夜梁老將軍的肩傷惡化起來,高燒不退,神智都不清了。梁玄琛剛剛沒了四弟,很怕這下子又沒了老爹,是以寸步不離守在床前照顧。梁老將軍有時候悠悠醒轉,一看到梁玄琛就說不想見他,讓老四過來,他有話跟老四交代,一會兒又說老四你別娶楚家的姑娘了,人家壓根看不上你,一會兒突然大喊,秦王逆賊,阿源快快來馳援!

  秦王要打京城,必須先解決掉揚州,這一次他再棄揚州而去,後面追兵即刻就能痛打他的後營和糧草部隊。

  第14章 去他的忠孝節義

  梁運城傷病交加,一直昏迷不醒,梁玄琛現在最擔心的就是秦王會搞夜襲,弄得他天天晚上睡不好覺,白天守在老爹床前的時候就猛打瞌睡。

  秦王不來夜襲,顧長風和蔡昆明便拉了隊伍趁夜出城去搞偷襲了,雙方你來我往,折騰了大半個月,惹得秦王大罵顧長風後,又派了使節來軟磨硬泡,說是我也不想造反的,都是惠文帝篡改遺詔,本來先帝肯定是要把帝位傳給他的。只要府尹蔡昆明交出揚州,以後必然封王拜相。

  蔡昆明把使節和城外的秦王大罵了一通,最後就是四個字:「放馬過來!」

  梁玄琛聽說顧長風已經出城打了好幾次夜襲戰,簡直火冒三丈,恨他居然不帶上自己。

  顧長風道:「你不是要照顧你爹嗎?」

  梁玄琛道:「我也就是盡一盡心,我又不是軍醫,也不懂怎麼治傷,再說了有地空水空他們在旁邊照顧著呢。」

  顧長風道:「那你明晚跟我出城。」

  梁玄琛道:「那今晚呢?」

  顧長風別有深意地笑,「你好久沒到我屋裡來了。」見梁玄琛不為所動,他湊近了一些,「還在生我的氣?那天我提的要求的確過分了一些,後來我想想,我不該那樣對你。」

  當晚兩個人又摟到一起了,乾柴烈火之際,顧長風伸手用指腹描繪了梁玄琛的眉眼,直看得一往情深。他忍不住說道:「你跟她的眼睛真像,簡直一模一樣。」

  梁玄琛瞬間就萎靡不振了。

  第二夜兩人各懷心事地出城,突然前哨被人發現,馬上的人大喝一聲:「誰在那裡!」

  卻是女人的聲音,穿著軍服,看上去也像個前哨的探子。

  兩方人馬在夜色中緊張地注視著彼此,都是全身戒備,梁玄琛道:「秦王沒兵可用了嗎,竟然還招女兵當前路探哨。」

  「放你娘的屁,我看你才像秦賊的人馬。」

  顧長風拱手一揖:「在下金吾衛千戶顧長風,敢問姑娘哪一路人馬?」

  那女兵趕緊在月光下辨認,「你真是顧長風?我是燕王妃的侍女,我叫憐香。」

  一聽燕王妃三個字,顧長風瞬間來了精神,他上前一步,「她來了?她人在哪裡?」

  憐香道:「顧將軍,能否借一步說話。」

  梁玄琛也上前一步,他攔住了顧長風,一臉狐疑地看著這個自稱燕王妃侍女的憐香,「你如何證明你是燕王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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