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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什麼要穿宦官的衣服?就沒有旁的法子嗎?」

  諸葛鑾冷寂地說:「這大約是當今之世,能最快飛黃騰達的捷徑。」

  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像程藏之一般,這世上只有一個程藏之有此般機遇與毅力。

  第53章

  「可他是聞人冉啊!」塗欽翩翩歇斯底里,「他曾經,將震天雷的秘方復原,他也曾是七尺男兒,是世家兒郎!」

  在鎖龍井之下的圓台守靈,諸葛鑾說聞人冉還活著時,塗欽翩翩想過聞人冉這十年必然難捱。也許會被人輕蔑不屑,也許會給人屈膝下跪,也許會受人胯-下之辱。可從未想過,聞人冉會選擇這樣屈辱的捷徑。

  『聞人冉,他回不來了。』

  塗欽翩翩猝然淚溢出眼眶,心如刀絞。止不住咳嗽,肺腑嗆入冷風雨絲。塗欽翩翩蹲下身,掌心按在雨水渾濁間,石板透骨之涼。

  雨聲滴答間,她緩緩道:「阿鑾,送我離開這裡。你去做自己的事吧,此生都不要讓十三知道,我曾見過他。」

  十三縱然從不在她這裡自傲,但,她知道十三比誰都驕傲。所以,她不能讓十三難堪,寧願青廬冷月等候他一生。

  逢君十餘載,知君十餘載,願耐寒窯苦,萬請君長安。

  諸葛鑾隨著她也俯下身,扶著她肩膀,說:「好。」

  楊奉先身邊的小太監給他撐著傘遮雨,「楊公,我等已見到二位大人,可就要回宮?」

  雨絲漸漸密雜,已然很難透過絲簾見人。楊奉先忽然有些失望,果真是他痴人妄想,她若還在,諸葛鑾怎麼會讓她來見他。

  「回宮。」

  轉身,一簾密雨掩去他望不到的身影。此後,等著他的不止是一座禁城,還有永不相見的未亡人。

  青梅竹馬的紙燈,終究是辜負了。

  雨勢洶洶,人很快就散去。

  顏歲願卻帶著佑安,朝楊奉先的方向走去。

  趙玦望著煙雨中漸行漸遠的人影,轉頭看公子一眼,說:「公子,顏尚書若是真將守居王扶持成大寧的儲君,或是新帝,勢必要洗清山南道謀反一事。屆時,山南道謀逆一案就永遠洗不清。所有人都會認為,這是守居王重新上位的手段,而山南謀逆賊眾只是一步臭棋。山南冤死的人,都將永無安息日。」

  「你說,」程藏之目光如霧,看不透徹,「我殺了李湮,顏歲願會比我掘他家祖墳還要生氣嗎?」

  「……」趙玦在心裡道句,可拉倒吧,掘墳這事,顏尚書還沒正經跟您翻舊帳。不過,他還是道:「您一早就思慮著要殺守居王了?」

  程藏之邁過水窪,「皇帝沒有子嗣,宗室子沒一個能比李湮上檯面的,殺了他,顏歲願還有人選嗎?幼帝主國,他主政事?各道只怕是聞風便要殺了他,各自立山頭稱霸王。」

  「那您要這樣做了,天下不就立馬亂了?」

  「……」所以他尚未動手,轉念間程藏之對趙玦吩咐道:「多注意著點禁軍,尤其是方歸。防衛司的人都換下吧,以防夜長夢多。」

  其實倒還有他法,只是微乎及微。

  但是,程藏之還是要見李湮一面。

  追上楊奉先後,顏歲願與楊奉先在御街一個閉門鋪子前說著話。

  「楊公與秦承身後之人,究竟是誰?」顏歲願望著屋檐點滴雨水。

  楊奉先神情不動,「顏尚書,不是已經將安節度使解決了嗎?」

  顏歲願微微搖頭,「安行蓄這樣的人,輕易就被秦承用盧宏滿門滅族和一枚銘牌忽悠去兗州,此人不成氣候。」

  「那顏尚書以為,內家身後能是什麼人?」楊奉先淡笑。

  顏歲願卻道:「這正是我要問的。」忽而又補充一句,「本官當日在齋宮承諾楊公一事,已然踐諾。還望楊公日後,也能信守不渝。」

  楊奉先終於將皮影戲一般的麵皮扯動,神情意味難明,「內家以為,顏尚書與人作棋子多年,供人驅策,幾番生死歷練,也該學會心硬了,卻不想,仍舊心慈手軟。」目光飄瀟幾許,「顏尚書莫不是不知,如今天下各道不聽中央朝廷調配的緣由?」

  顏歲願目色鋒利起來,聽楊奉先緩緩續道:「十年前,有顏氏族人向先帝表忠心,藩鎮割據的憂患下,先帝為讓中意的皇子安穩登基,與其聯手唱了出好戲。先是來了出謀逆,將太子徹底廢除,絕了一些人心思。再是拿一道駐軍殺雞儆猴,雖震懾住十道。可卻由此,十道新任節度使不再向朝廷請封,更不禮朝。」

  「看似一個新氣象的王朝,卻是崩亂的開始。這其中,無需內家說的太明了吧。顏尚書,難道就不曾懷疑父帥亡故之由嗎?」

  「……」

  密雨不歇,顏歲願卻覺著耳畔空寂的很。而後,顏歲願一言不發的轉身回府。

  因清明將近,兗州一事雖上報,但皇帝卻將此事暫時壓在案底。這在顏歲願和程藏之意料之中,李湮上京,皇帝自然要先處置李湮。皇室中人,慣來是寡情少義之輩。

  青京宇內之中,水綠色宮裝女子云鬟間一隻碧水凝粹的荷葉簪,靜靜地望著花圃前的李湮。李湮正握著瓜瓢,一瓢一瓢的清水澆灌出去。黝黑的泥土間,淹倒一株碧色花蔬。

  「王爺,前幾日才下過一場雨,再這般澆水下去,花株就淹死了。」衛晚晴素手扶起花株,重新栽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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