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衛晚晴遲疑的看著楊奉先,諸葛鑾分明信誓旦旦向她保證,只要拿塗欽翩翩的下落便能使楊奉先屈從。如今,楊奉先卻要程藏之活命的期許。

  楊奉先,不,聞人冉跟本不是諸葛鑾所言那般。衛晚晴目色鋒利起來,眼前這個人是今上身側權宦大內內侍常楊奉先。

  內侍常楊奉先不會為塗欽翩翩受制於人,也不會為塗欽翩翩向任何人俯首屈從。

  無聲譏笑落在楊奉先眼中,他心明如鏡,卻仍舊一張工工整整的麵皮。

  「今夜子時前,我自會告知楊公答覆。只是楊公要何樣憑信?」衛晚晴問。

  楊奉先笑意融融,「內家要守居王的信印。」

  「你!」衛晚晴美目怒睜,「楊公,你既是問程節度使要生機,為何要王爺的信印作憑信?!真待來日,王爺的信印可保不住你!」

  楊奉先掩袖笑聲尖銳,「王妃畢竟不是在朝之人,不知王爺信印珍貴。將來,程節度使若食言,屆時內家便帶著信印週遊各道,遊說其他節度使借王爺名義討伐。也能解內家心頭之恨。」

  「……」衛晚晴冷笑,「果真是內侍常楊奉先。」

  山谷入口高懸孤月,圓如玉盤,月光如劍霜寒。如深淵睜目,疏散樹木作眉睫,映著銀月之色的山體作眼白,谷口似一團漆黑漩渦。

  夜鶯碎而銳的啼呼,鴟鴞森而幽的瞳芒,卻都擋不住夜行步伐。這註定不是個平和的夜晚。

  「等等。」比夜漆黑的玄袍忽然止步,程藏之長眉染山色,「趙玦你和于振清點人數,立即清點!」

  顏歲願見夜色里忽然聚散的斑點人影,緩緩蹙眉,「撒星陣麼?」末了一聲輕笑。

  程藏之偏首看他,「你也看出來了。」

  顏歲願頷首,「這可是專門克驍騎的陣型。」

  「……」程藏之納悶,「我看這局怎麼都不像是衝著我來的,怎麼就就擺出專門克我的撒星陣了?」

  顏歲願微微沉頓,「你若是困了,可以先回去等我。」

  「……」程藏之彎唇笑的意味深長,「回去也是孤枕難眠,不如跟你一塊漫步山間賞月來的痛快。」

  顏歲願輕笑,卻是望著夜色見移動的斑斑碎影。折下半截樹枝,揮擲出,一聲悶響間已有黑影掉隊。而後見黑影飄動,借著谷中高低不平的地勢形成詭異黑線。

  清點完人數的趙玦回來,道:「公子,有不少人掉隊了。屬下已經讓于振和幾個人殿後了。」

  程藏之面色冷凝在颯颯夜風間,「多少個人掉隊?」

  趙玦微微一滯,道:「來時共三十人,現下共十二人。不包括您的七名鷹衛和三名暗衛。」

  聽罷,顏歲願見程藏之臉色更加差了,聽他聲色陰沉道:「別讓我抓到這個什麼轉生帝教的教主,否則,我一定要他生不如死。居然跟我玩起了陣法,真是新鮮。」

  顏歲願默然望月,程藏之比他想像的更加狂妄。

  ——我自入戰場起,用計便無人可比擬。

  思及京中布局,顏歲願忽然心力抽竭。來日,程藏之若是發現自己計不如他一籌……他暴跳如雷的樣子,顏歲願忽然有些意動。

  「看什麼月亮,我不比月亮悅目嗎?」程藏之伸手在顏歲願面前晃晃,目光暗藏一種難以明了幽色,「歲願,你眼中可否再多一點我?」

  不要隱瞞我,不要輕易做出我無法應對的抉擇。你能懂我的意思嗎?

  顏歲願心間透過一縷霜月,涼意蔓延脊骨。緩緩道:「好。」

  無論你覺察了什麼,我都只有這一聲好,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最近有沒有在瓜田裡上躥下跳…(扶眼鏡思考)

  第64章

  月明星稀,疏風透指隙。傾灑而下的月色,將五月深春偽裝成霜降時節。

  「撒星陣確實是克制驍騎的殺陣,但是,我們現在又沒有戰馬。這陣就用的不過腦子了。」

  言罷,程藏之在夜色間並指吹一聲哨。連成一條漆黑的幢幢人影,頓時被空襲而下的幾條身影擊潰。

  顏歲願可見的身形招式,皆告訴他這些人刺殺的本事與程藏之如出一轍。他不由得問:「你訓練這些人,以及你自己這身手,是為了刺殺什麼人嗎?」

  「……」程藏之嗓間如梗刺,但還是沉聲說:「殺中寧軍主帥顏庭,今上李深。」

  皆是家仇。

  原來程藏之也曾放不開胸懷,也曾仇恨失智。

  顏歲願瞭然,卻不再問程藏之放下的歲月。他只是道:「為帥者,坐鎮三軍,將士方心中有勇能安。為君者,體惜己身,子民方有所依託。」

  「將軍,不止於衝鋒陷陣,更是將士百戰不死之心向者。」

  「帝王,不止於指點江山,更是盛世千載不衰之締造者。」

  程藏之忍俊不禁,笑著不答話。知曉顏歲願對他所行有所擔憂。畢竟古來為帥者,雖馳騁沙場,卻鮮少有深入敵軍搏殺者。

  三軍之帥若是被俘虜砍殺,百萬之師也得在頃刻間土崩瓦解。人心向來難以凝聚,凝聚軍心者死,鋭戈便是沉沙折戟。天下之主若是不惜命,破碎的便是山河與民舟。

  這道理,程藏之不是不懂,而是他向來的行事作風已然深刻透骨。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哪怕是顏歲願勸說,他此刻仍舊只聽三分。當下仍舊是提著唐刀,斜鋒之利,令人驚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