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敢違抗擁有殺妻刀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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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前,靈威仰總是一步到位。白清炎本以為這次也會一樣,誰知道靈威仰卻轉身帶著他下了樓。

  在小區的草地前,靈威仰摘了片草葉,隨手一丟。草葉迎風便長,轉眼間就變成了一條七八米長、模樣古怪卻鱗爪俱全的長龍。

  白清炎膽戰心驚地爬上了草龍,雙手雙腳緊抱龍身,十指用力摳住鱗片的邊緣不放手,連眼睛都不敢睜開。反觀靈威仰則輕輕巧巧地側坐在龍身上,看見白清炎的樣子後微微一笑,用手輕輕一拍,草龍頓時便騰空而去。

  拋卻昨晚太過神異的奔月不提,白清炎還是頭一次真正體會到這種高來高去的移動方式。他感覺自己的體重好像瞬間消失了,身體騰雲駕霧般就飛上了天空。

  呼嘯的風聲從耳邊掠過,哪怕身體並未覺得冰冷,乍一離開地面的陌生感也讓他不由得心生寒意。

  然而一隻溫暖的手抱起了他的腰,把他放在更前方坐好,還在他的肩頭輕拍了兩下,示意他不用擔心。

  白清炎終於勉強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忘記了驚叫:樓房如波浪般高低起伏,點綴在其間的車輛就像是水中的生物,或明或暗。

  他有心想要看清自己大致的方位,可這張不斷後退的風景畫根本沒有留給他一分一秒的時間,如白駒過隙般倏忽而過。

  這是隔著一張屏幕觀看永遠無法帶來的真實感。白清炎也慢慢忘記了懼怕,坐直了身子俯瞰,一股羨慕的感覺從他心底里油然而生。

  很快,高聳的大樓變成了低矮的平房與麥田。看著身下的高速公路,靈威仰放緩草龍的速度,對白清炎說道:「差不多就是這裡了。」

  「誒?」白清炎朝下方看去,似乎正有那麼幾輛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到底是哪輛他就看不清楚了。

  而且……自己要怎麼下去?

  不行,先自己認真思考再說。

  幾乎片刻之間,白清炎就想到了一個幾乎是荒謬的方案:「該不會……我就直接這樣……跳下去吧?」

  靈威仰點了點頭。

  好吧,白清炎心裡微嘆了一聲,剛想從容縱身一躍,身體卻本能地開始後仰。

  但靈威仰的手卻恰好在他背上輕輕一推,身體平衡被破壞的白清炎立刻滑下草龍,風馳電掣般朝著地面墜去!

  白清炎拼命地回憶以前在電視上看見的跳傘動作,想要穩住身體。但這時他卻想到了一個問題:姐姐讓自己就這樣跳下去,那麼是降落在車前方呢?還是正好砸在車上?

  以姐姐的性格來推斷,答案自然……未知。但如果按照電影的一般套路來說,那當然是落在車輛前方攔路。

  既然如此,自己張開雙臂,身體呈「大」字落地,豈不是看上去非常丟人?

  絕對不行!一定要直著落地,落地後可以做出單膝跪倒的姿勢!這樣才比較帥!

  白清炎迅速調整姿勢,原本已經減緩的速度立刻不減反增,整個人重新直愣愣地朝著地面衝去!

  咚!

  兩聲巨響先後響起,白清炎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看著面前四胎全爆、飄起青煙的汽車,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是……有人強行將車停下了?

  車裡的人也先後走了出來,其中一人自然是蒙面人賀工,另一人卻是昨晚與他交談的那位唇須男子。兩人看見面具、黑衣、木劍一樣不少的白清炎,心中也是一驚。

  唇須男子立刻抬頭看天,卻什麼都沒有看見,略一思量後對賀工說道:「你要小心,這小子多半有飛行一類的能力。」

  「飛行?這……」賀工聞言一愣,即刻便反應過來:天命者就算會飛行,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管怎麼分,無非也就是內置或者外放的能力罷了。

  眼下,自己剛成為第三級的天命者;對方那把木劍絕對不是概念武裝,不管一級還是二級,都和自己整整差出一個位階。

  自己拋棄了一切過往,選擇孤身逃離金城,追隨「陛下」。雖然不知道豫州那裡還有多少天命者,但是如果自己想要就此受到重用,就應該抓住一切機會展示自己的價值。

  就將你作為我天命之路上的第二塊墊腳石吧。

  「陛下,原本我們已經遠離金城。此人卻如此不知好歹,非要追上來送死。不如便讓賀工代勞,了解此人,也省的陛下弄髒了手。」

  唇須男子擺了擺手:「去,你且放心去!我就在這裡替你掠陣,出不了事!」

  賀工這才轉身,從皮帶上抽出了那把短刀,對準白清炎。

  在兩人對話的時候,白清炎當然沒有袖手旁觀。他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稍微有點疼的膝蓋。

  兩人在說什麼,他聽不清。至少他看得出,唇須男子必定更強,剛才的緊急剎車多半也是他幹的。

  但是現在,他的眼中只有一個目標。

  賀工

  靈威仰也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側耳聽著兩人的交談,說道:「我可以再提醒你一下,你要對付的那個人在說完話後,立刻又強了一分,顯然是能力發揮作用了。」

  哦?

  白清炎本以為他只有那個話術能力,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一手。如此看來,他的能力實在是有些多的過分了。

  不,姐姐特意這樣說,一定是為了提醒自己什麼……說不定眼下他動用的還是那個話術能力,只不過本就有多個效果而已。

  一定是這樣的!

  兩人各持兵器,遙遙相對。賀工卻冷不防說道:「小兄弟,聽你的聲音,年齡也應該不大。為了這種事就把命丟在這裡,值得嗎?」

  白清炎根本不理會他說什麼,而是徑直反問道:「這就是你的【替天行道】?」

  話音剛落,他就揮起木劍,對準賀工直切過去。

  賀工的瞳孔瞬間收縮,天命者之間互相猜能力以及天命是常態。但是除非擁有鑑定系能力,不然都只能根據作用來推測可能的能力名。

  對方猜到自己在使用能力,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本來【替天行道】就需要布置語言陷阱,一步步誘使對方跳進去。

  可對方就算知道自己能力的作用,怎麼就能篤定能力是【替天行道】?語氣如此肯定,簡直就像是確信……自己的天命就是【宋江】一樣!

  就是這一驚訝的功夫,白清炎就又向前沖了兩步。賀工這才慌忙舉刀,憑藉【替天行道】的加持、【及時雨】的作用與整整兩級的差值,後發先至,一刀向白清炎的手腕抹去!

  眼看短刀就要切中,白清炎手臂一沉,木劍就磕在刀刃上。金木相擊,木劍立刻被短刀切入半分。白清炎卻絲毫不管,劍尖直取賀工前胸!

  在早晨,靈威仰就白清炎昨晚戰鬥所犯的錯誤指教了一番。實際上就招式而言,沒有什麼對不對的。面對直刺,有人喜歡閃避反擊對方側面,有人喜歡進步迎擊對方手腕……全看個人習慣。

  而白清炎最大的問題是,除了最後的猛攻,他幾乎沒有戰術思路。

  「你的第一招被對方擋住後,完全就是覺得哪裡有破綻就進攻哪裡,這樣是不行的。破綻是要自己主動製造的,只要你的思路對,對方一定就能露出破綻。」

  眼下,堅定了想法的白清炎一心一意遵循以長破短的思路。哪怕對方有某種戰鬥用能力,短刀也只有四五十公分。自己的木劍將近一米長,一定是自己先擊中對方!

  距離,就是一切!

  「江花潮水,生海上明月」!

  短刀明明已經將木劍刨出木花,賀工卻大驚失色,連忙收刀閃避。別看劍只是木質,將兩人的速度疊在一起瞬間擊中心臟,怕不是甚至能讓自己心臟驟停!

  賀工這一閃看似狼狽,卻不折不扣地讓白清炎的攻勢落空,還將自己順勢轉移到了白清炎不設防的左側。這便是【及時雨】的作用,及時營造出使用者最需要的情況!

  短刀再次出擊,劃向白清炎的肋下。眼看就要命中,白清炎的肘部卻突然下擊,將刀面打得一沉,緊跟著提步翻身,一劍剁向賀工頭顱。

  還是直攻中路!

  賀工連忙收刀格擋,擋下連環兩劈,第三劍卻已經無法承受當頭猛劈,只得後退閃避。而白清炎卻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提劍衝上,「水調歌頭,唱大江東去」開路!

  這樣不行。

  明明自己是為了展現價值,卻被打得如此狼狽。要是不能獲勝,自己在「陛下」的心中該是什麼印象?去了豫州又該如何立足?

  賀工一邊格擋閃避,一邊飛快地堅定了信心。無論如何,自己都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自己是三級的天命者,只要將實力發揮出來,這個小鬼沒什麼大不了的!

  擋開一記刺擊後,賀工突然一反常態前沖,短刀迎著木劍而去,連續兩刀將木劍削飛兩片,突然間爆發出超常的彈跳力,整個人高高跳起,反手一刀刺下。

  面對這樣的攻勢,白清炎甚至來不及閃躲,只得雙手將劍架起攔截。眼看刀劍再度相擊,賀工卻突然放手,讓短刀自由落下,又用那隻受傷的左手接住了短刀。

  而且,白清炎的雙手都已經舉起,來不及回防。

  憑藉【及時雨】強行製造的巧合,短刀已經以奇襲之勢進入了白清炎的內圈!

  【壓衣刀】,給我中!

  白清炎瞬間感覺到腋下傳來一陣痛感,疼得他眼淚都要出來了。哪怕沒有感覺到涼意,心裡大概清楚自己沒有受傷……但他還是心頭一驚。

  畢竟,這是在自己獲得【刀槍不入】之後,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疼痛。

  概念武裝,果然厲害。

  但是,那又如何?

  白清炎狠狠一咬牙,忍著疼痛揮劍。木劍順勢砸中賀工本就受傷的左肩,也疼的他一聲低哼,左臂也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

  但是,疼痛帶給賀工的震撼依然不及心裡的震撼更大。哪怕【壓衣刀】不是什麼神兵利器,連鋒利相關的傳說都沒有,可畢竟這也是概念武裝,自己也是三級天命者啊!

  為什麼還是破不了他的防禦?

  【潛逃】及時發動,賀工爆發出非同一般的速度,快步後退。眼看已經退開三步,白清炎卻瞬間出現在他眼前!

  怎麼會這麼快?

  他昨天分明還沒有這種速度!

  「你……」

  賀工才剛想開口說話,迎面而來的衝力撞得他連退兩步,就連刀都要拿不穩了。

  而白清炎卻繼續大步衝上,一眨眼就又殺到他面前!

  賀工變強了,白清炎何嘗沒有?他一直留著【月下趕影】,就是為了這種時候殺賀工個措手不及。

  【月下趕影】的速度可以維持十步,他的身高不如賀工,為了追上足足花了四步,眼下再用兩步,尚有四步餘裕!

  「咔嚓」一聲,早已傷痕累累的木劍終於斷裂。白清炎隨手丟棄一邊,悍然揮肘朝賀工撞去!

  一往直前!

  「你……」

  賀工還想動用【替天行道】,可哪裡還有工夫說話?他只能拼命催動【及時雨】,雙手緊握刀柄。

  在能力的調整下,他以腰帶肩,以肩並肘,以肘催腕,以幾乎完美的姿勢向白清炎的肘部刺去!

  霎時,空氣都仿佛凝固了。肘尖相拼,雙方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相讓。

  叮!

  一記清脆的響聲打破了凝固,賀工感覺到鼻孔里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按說戰鬥中,他不應該分心旁觀,但一股奇異的感覺卻迫使他低頭,一小截三角狀的金屬頓時映入眼帘。

  這是……刀尖……

  重重的肘擊擊打在了賀工的頭頂,打得他整個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隱約中還似乎聽見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但對於賀工來說,這些東西都無關緊要了。在昏厥過去之前,他滿心都只有一個念頭:

  這可是武裝啊……為什麼會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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