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斬鬼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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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推……當然沒推動。

  白清炎剛獲得能力時,狂飆的汽車尚且撞不動他,又何況是區區利修這一推?

  不過利修這一提醒的確起到了作用。起碼白清炎沒想到,陸判官在書上一划後,居然不是直接產生什麼效果,而是……讓站在兩人身後那個滿臉煞氣的人偷襲。

  勁風及體,白清炎毫不猶豫地轉身,同時從掛墜中喚出木劍。但當他看清那個猛撲過來的人時,卻不由得一哆嗦。

  那個人原本一臉煞氣,無非也就是看起來兇惡了些,比起迦樓羅來說相差甚遠。然而此時,他的一雙眼仁赫然全黑,臉上卻像塗了牆灰一樣慘白,一道又一道血痕縱橫交錯,還正往外汩汩地冒著鮮血。

  這正是【惡煞】的能力【惡相】。所謂【惡煞】,正是「凶神惡煞」的後兩個字,指的是人死去若干天后,和死者亡魂一同返回家中的鬼神,人遇見就死。所以在民間有「避煞」的傳統,即在人死後若干天時全家老小離開家,躲避煞神。

  【惡相】這一能力正是變化出惡煞本相,用來恐嚇生人。只不過本相具體什麼樣子,完全視天命者本身而定。就算像變個小丑或者弗萊迪出來,也是輕而易舉。

  不僅如此,他還放出了【煞氣】,配合【惡相】,想要依靠偷襲將白清炎一舉拿下!

  這兩項能力在偷襲時同時釋放,的確管用。譬如旁邊的利修,就同時經受了這兩種能力的震懾,身體僵硬地向後倒去。

  然而白清炎雖然有被嚇到,但僅僅只是因為這個形象本身過於可怕。【惡相】和【煞氣】這兩個能力,被他的【宗祖】完完全全防禦了下來。

  祖者,始也;宗者,尊也。被人所尊崇的民族或家族的起始,便是【宗祖】。因此,但凡持有【宗祖】的天命,都不會受到任何源於這一天命傳說的天命的負面效果。

  那麼,什麼又是「源於」呢?

  震旦文化根本上源於五帝,換而言之,只要概念上從屬於「震旦」,而且時間上明確不早於其的,都可以視為「源於」!

  【惡煞】並沒有形成更具體的真名,但不管怎麼攀附衍生,這一系天命都不可能比【顓頊】更早。

  換而言之,【惡相】和【煞氣】對白清炎根本上就沒有半點作用。就算有,也是白清炎自己被嚇得,和天命能力無關。

  受到驚嚇的白清炎本能地反手拔劍,一式「半畝方塘,開天光雲影」朝惡煞劈去。後者全然沒有想到白清炎居然能夠反擊,被結結實實一劍劈在臉上,當場撲街不起。

  陸判官也沒有想到,惡煞居然倒得如此之快。他又在書本上一划,對著中年女性喊道:「你上!」

  中年女性腳下稍一用力,整個人便直直的跳過阻攔遊客的欄杆,再一步便跳出兩米多遠,徑直來到白清炎面前,對他一拳打出。

  白清炎在回過神後,本想將利修扶起。誰知道中年女性一點時間都不給他,直接就殺到面前。看見女性揮拳打來,他也對著拳頭一劍刺去。

  按理來說,哪怕只是木劍,也不是肉身能夠抵擋。然而拳劍相撞,碎裂的卻不是拳頭,而是木劍。在拳頭的衝擊下,木劍摧枯拉朽般寸寸碎裂,脆弱的就像紙做的一樣!

  眼看不妙,白清炎立刻調轉拳頭,正面與女性的拳頭相撞。兩隻鐵拳毫無花巧地對撞在一起,雙方身體同時一震,各自倒退了三步。

  這是白清炎獲得天命以來頭一次遇見同樣擁有防禦系能力的人,心中頓時好勝之心大起。他將手中劍柄一扔,握緊拳頭,一步衝出,率先對準女性拳頭打去。

  中年女性也沒想到白清炎居然有防禦系能力,只好揮拳再次對上。

  兩人拳鋒再度相撞,結果卻截然不同:白清炎只是稍退半步,而中年女性卻退了兩步。不僅如此,她還感覺右臂隱隱作痛,顯然在能力對抗中落了下風。

  然而白清炎也聞到一股惡臭的氣息,一時間竟有些頭暈眼花。他知道不能拖延,便屏住呼吸,再一拳擊出。

  女性依靠跳躍移動,前進方便,後退卻不容易,只好硬接。這一拳白清炎已經隱隱用上了《地元槍》的技巧,只聽見「咔嚓」一聲,女性的右臂便直挺挺地垂落在身側,顯然已經被廢了一條胳膊。

  看見中年女性敗的如此之快,陸判官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看白清炎的能力名為【刀槍不入】,感覺這個能力在防禦系中應該不會太強,便讓有【不壞】能力的【殭屍】出手。

  作為二級的天命者,中年女性【殭屍】曾經一拳就打穿了靈隱寺和尚的【金鐘罩】,不可謂不強。眼下又處於陸判官的陣地【森羅寶殿】中,鬼怪類天命的力量起碼增加三成。誰知道僅僅三拳,【殭屍】就幾乎被廢了一條胳膊。

  哪怕白清炎顯然受到了【屍氣】影響,【殭屍】的落敗也已經肉眼可及。

  說來也巧,【殭屍】雖然也有多種真名可供選擇,但追本溯源,最強的真名自然是【旱魃】。而旱魃作為軒轅黃帝的女兒,恰恰不源於顓頊,【屍氣】也因此才能生效。

  ——如果天命之間也能論親戚輩分,白清炎怕不是還要叫這個中年女性一聲「大姑」。

  眼看殭屍在白清炎的攻擊下左支右拙,陸判官用筆勾向白清炎的名字。誰知道筆鋒剛一沾紙,便無論如何也挪不動半分。

  他只好看向紅衣男性,後者從開始一直袖手旁觀,仿佛場中局勢與自己全然無關。

  陸判官伸出三根手指,對紅衣男性說道:「將她拿下,免你三年。」

  紅衣男性連瞧都沒瞧他一眼,漫不經心地答道:「三年太短。」

  陸判官又瞥了眼場內,殭屍儼然已經被白清炎放倒在地。他眼角跳了跳,問道:「那你要多久?」

  紅衣男性看了眼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腕,說道:「起碼五年,不保證生擒。」

  陸判官一咬牙,將五根手指攢在一起:「我免你七年,但是人一定要抓活的。」

  聽到「七年」這個數額,紅衣男性的眼神一肅。他的雙手各自一指左右,正殿牆上用來保護壁畫的玻璃立刻發出陣陣吟嘯,隨著一記高亢的響聲破成無數細碎的殘片。閃亮的尖角全部對準白清炎,如同槍林彈雨般攢射而去。

  白清炎的空手搏擊功夫並不算太過高明,對外輸出更是有限。同為防禦系能力持有者,哪怕中年女性相貌普通,他也做好了和對方大戰一番的準備。

  幸好不知怎的,中年女性也只顧跟他拼拳,被他摔翻在地後也不再起身,這才省去了好一番工夫。

  只是【屍氣】終究對他造成了影響,不得不後退兩步,遠離中年女性,大口呼吸來緩解噁心嘔吐的感覺。

  這時,成百上千的玻璃片已經被紅衣男性所馭使,朝著他全身上下暴射而來!

  只聽見一陣連綿不斷的脆響,不知道有多少玻璃片掉落在地。白清炎的腳下遍布碎渣,身上的衣物也變得破破爛爛,露出雪白的肌膚,唯獨不見半點血色。

  試探弱點無效,紅衣男性一指身後,供桌即刻翻著轉朝白清炎砸去。

  白清炎已經略微緩過氣,看見供桌砸來,便一掌將供桌劈成兩半。誰知道一條紅布卻緊跟在供桌後朝他襲來,將他的頭裹得嚴嚴實實,而且越裹越緊。

  這條紅布正是從紅衣男性的袖中甩出。【宗祖】管得了人,管得了外放型能力,卻管不了事物。無論五帝多麼偉大,也僅僅只是對人類有意義,對於紅布這種無知無識的死物來說,並無任何影響。

  白清炎動手想要扯開紅布,力量卻相差太多,根本無法拽動。他的五指雖然勝過世上絕大多數刀針,卻也對這條覆蓋了武裝型能力的紅布毫無辦法。

  看見白清炎終於被困住,陸判官這才鬆了口氣。他踱了兩步,來到還在催動紅布的紅衣男性身邊,不禁埋怨道:「你剛才使用【作祟】也太魯莽了些,萬一真的傷到人、破了相怎麼辦?」

  「你只說要活的。」

  陸判官被嗆了一句,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好說道:「總之,這個人我有大用。你先把她捆住,讓她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再說。」

  紅衣男性的眼中不禁出現一絲厭惡的表情,可終究還是從袖中放出更多紅布,朝著白清炎的身體纏去。轉眼之間,就將白清炎纏成了一隻赤紅的大布繭。

  紅衣男性又對著布繭一指,想要將其搬運起。這時,布繭中卻傳出一個清越的聲音:

  「天條其一:馬放南山,止戈戢武,天下弗服!」

  剎那間,紅衣男性感覺到,自己覆蓋在紅布上的武裝被一股奇異的力量逼得倒轉回來。那條委積無數怨氣的武裝,竟然在一瞬間就被變回了一條普普通通的紅布!

  而就在這一瞬之間,布繭「咔嚓」一聲,從中齊齊裂成兩半。白清炎並指如刀從中衝出,直奔紅衣男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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