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安徽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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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柏文蔚的議事邀請,倪嗣沖深感頭疼。他本來是從來不屑與柏文蔚開什麼會的,哪怕是省議會開會也經常不出席,但這一次議事內容非同小可總統來了,怎麼匯報?要是我不去,他柏瘋子在總統前面再吹吹風怎麼辦?柏文蔚前幾次進京倪嗣沖並不是一點都不曉得,也多半猜測到了柏文蔚的用意,只是秦時竹遲遲沒有個明話,柏文蔚乘興而去、掃興而歸,讓倪嗣沖很是得意你柏瘋子去參吧,總統懶得理你,手上只有幾百兵馬的光杆都督,也敢和俺叫陣?但事情總有個量變積累的過程,這次他倪嗣沖託辭不去北京述職,難保總統沒有疑心,如果在這個緊要當口參我一本,那就……

  有人勸他:「大帥(倪嗣沖是前清的官兒,希望別人叫他大帥而不願意稱他為護軍使),這恐怕是鴻門宴呢。」

  「嗯,我省得……」倪嗣沖躺在床榻上,吐出三個大煙圈後慢悠悠地回答道,「那依你說怎麼辦?」

  「要不就說大帥身體不適,改日再議?」

  「不成不成……秦時竹就要來了,難道那時候我也裝病?」

  「這……」

  「你說說看,他柏文蔚有這個膽子麼?」

  「膽子?」對方苦笑一聲,「膽子恐怕是有的,他想扳倒大帥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姓柏的他沒那個實力!」

  「對!就是這個理!」倪嗣沖吸足了鴉片,豪氣就開始上來了,「他沒那個能耐,要不然也不會一趟一趟去京城搖尾乞憐了。這回要去!不去就讓他柏瘋子看扁了。」

  「大帥一定要去,也無不可,咱們就把人馬帶上,看他柏瘋子能拿大帥怎麼辦吧?」

  「哈哈哈!」倪嗣沖得意地狂笑,「看他拿我怎麼辦?」

  倪嗣沖帶著驕橫、帶著全副武裝地衛兵去了。那架勢仿佛他才是安徽地主人。柏文蔚也許見慣了他這副做派。沒有流露出絲毫地不快。只是面帶笑容地連聲說請。倪嗣沖警惕地看看四周。沒什麼動靜。也看不出什麼破綻。當下對手下一揮手。示意他們搶占有利地形。手下呼啦啦地散開。看著這些動作。柏文蔚只是微微一笑。手伸得更殷勤了。「請!」

  倪嗣沖也沒答應是也是不是。只是含含混混地打官腔。直到手下前來耳語幾句。沒發現什麼問題。他才放心大膽地走進屋去。身後剩餘地100多個衛兵也想一起跟隨進去。被門口站崗地都督府衛兵攔住了。

  柏文蔚滿臉堆笑:「丹忱兄。你看……」

  倪嗣沖想想也是。里廳屋小。容不下那麼多人。再說真要是把人全部帶進去。怎麼議事?想了想就揮揮手:「你們就在旁邊待命吧。」

  多衛兵就看著倪嗣沖只帶了兩個貼身護衛進去了。這次站崗地衛兵倒挺識相。沒有加以攔阻。

  **還沒坐定。倪嗣沖就心急火燎地問:「不知都督找我所議何事?」倪嗣沖雖然平時柏瘋子、柏瘋子地亂叫。但此刻還是注意了口吻。

  「丹忱兄,總統發來電報,說要前來視察。咱們作為安徽軍政首長,要商量商量麼。」

  「這個我知道,總統好端端地不待在京城,跑南方來幹什麼?」倪嗣沖嘟囔了兩句便沒了下文。

  「我也不太清楚,今天聽說總統到了徐州,盧師長已迎接上了,據說總統脾氣不小。」

  「哦?總統發脾氣?發什麼脾氣?不是都好端端地?」

  「說我們南方幾省經濟發展慢,產業不夠興旺……」柏文蔚故作神秘地說,「不過。最最關鍵的是有一樣事情咱們沒有辦好。」

  「啥?」倪嗣沖眉頭一揚,「發展經濟、處理政務,都是都督地份內事,俺可是軍人,軍人是不能干政的……」瞧倪嗣沖這話說的。

  責任都在兄弟這裡。」柏文蔚還是一臉的笑,「今天請你老兄來,主要就是談談這個。怎麼幫俺遮掩過去。」

  哈!原來是這事。倪嗣沖樂了,原來你小子有求於我啊!

  說話間。茶已經上來了,柏文蔚一邊把茶親自遞給倪嗣沖,一邊還從懷裡掏東西:「丹忱兄,總統有份密電,您看看吧。」

  倪嗣沖本來正好端著茶碗,茶水晃悠晃悠的,便隨口說道:「總統又有密電?他搞什麼名……」

  這個「堂」字還沒有說出,只看見柏文蔚呼啦一下子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黑洞洞地槍口直接指著倪嗣沖的額頭:「總統地意思就是要我相機制裁你!」

  「你你你!」倪嗣沖那時剛剛把茶水放穩在桌子上,頭才剛剛轉了一半……旁邊送水的傭人也似乎被嚇傻了,哆哆嗦嗦地就往倪嗣沖背後那兩個衛兵身後躲……

  兩衛兵見勢不妙,手忙腳亂地想掏槍,誰知道剛才還哆哆嗦嗦的傭人,不知何時已在手上拿著兩把刀子,兩個衛兵剛剛把槍拿出來,那閃著白光的刀子已送他們去了西天極樂世界,連一聲叫喚也沒有發出,「撲通」兩聲栽倒在地。

  倪嗣沖沒有看見背後發生的一切動靜,但知道壞事了。

  柏文蔚得意洋洋地用槍口點著倪嗣沖的額頭:「丹忱兄,不好意思啊,忘了給你介紹,這位是國安局安徽特派組組長,代號006的黑狐……」

  「你?」倪嗣沖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這兩個衛兵也是千挑萬選選出來的精銳,沒想到這麼不堪一擊。

  黑狐趁倪嗣沖愣住的當口,猛然一記手刃劈下,將倪嗣衝擊昏過去,然後說:「柏都督,事不宜遲,立即按照原計劃行動,防止倪嗣沖餘部鬧事……」

  「好好!」

  屋裡雖然發出了一些動靜,但畢竟聲音不大。外面也聽不到,以為倪嗣沖和柏文蔚仍舊在會談,倪嗣沖地那些衛兵只能百無聊賴地踱來踱去,有抱著槍休息的,有到偏廳喝茶吃點心的,有幾個甚至菸癮犯了。嚷嚷著要點個大煙泡。

  於是,柏文蔚和黑狐就有了充分地準備時間,按照約定,由國安局負責羈押倪嗣沖,由柏文蔚控制局勢,彈壓倪嗣沖餘部……黑狐拖著倪嗣沖一邊悄悄溜出都督府,但柏文蔚不知道的是,黑狐剛剛脫險,就已經通過其他方式告訴了秦時竹的專列……

  正如柏文蔚所說的。秦時竹確實在徐州,也確實會見了江蘇護軍使盧永祥,但壓根沒有發脾氣。不但沒有發,還對盧永祥大大安撫了一頓,並且親自命人解開一節車廂地大門。走上去一看,好傢夥,盧永祥倒吸一口冷氣,全是亮堂堂的新傢伙。

  秦時竹笑吟吟地說:「上次護國戰爭收編了老弟的一個團,武器人員都還沒有退回來,這些算是補償盧永祥再傻,也看得出是總統在拉攏自己。連忙拍胸脯表示效忠,隨即還領著秦時竹檢閱了軍隊,雖然軍械不整,但精神面貌還可以,作些動作也是有模有樣,不愧北洋少壯派的名聲。

  檢閱完畢後,秦時竹隨即登上了南下的火車,剛剛坐定,葉身懷悄悄遞上了安徽來地電報。秦時竹看後,微微點頭一笑:「很好,讓他們按照第二步方案行動,教導師和第5師出動了麼?」

  「出動了,出動是以緊急拉練地名義出動的,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讓他們星夜兼程趕赴安徽,儘快控制當地局勢!」

  「是!」

  火車已做好了出發的準備,盧永祥帶著全師高級軍官紛紛前來送行,葉身懷又把盧永祥叫到了車廂里。盧永祥有些納悶。總統該交代已經交代了。該勉勵的也勉勵了,都快走了。還有什麼事?

  葉身懷笑眯眯地遞給他一個信封:「總統聽說盧師長帶兵辛苦,蘇北又不是太富庶,生怕委屈了盧師長,有點小意思請盧師長笑納。」

  盧永祥打開一看,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第7師練兵辛苦,成績卓有成效,特發20萬元以資鼓勵!」

  葉身懷補充道:「這可是總統從總統特別費裡面擠出來的,不算是軍費範疇……怎麼處理,盧師長看著辦吧!」隨即又悄悄附到耳邊說,「方才外面人多眼雜,不方便拿出來!」

  原來如此,盧永祥心領神會,連忙說表態,「卑職多謝總統,多謝總統!」

  「嗚……」火車拖長了聲調繼續向南開去,合肥城的動亂卻開始了。

  本來柏文蔚的計劃堪稱完美,不僅在眾目睽睽之下拿下了倪嗣沖,而且還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地進行相應布置,但壞就壞在倪嗣沖地老婆上。倪嗣沖為人雖然好色,也納了不少姨太太,但對夫人卻是不敢怠慢,整日夫人長、夫人短,活脫脫一個「妻管炎」角色。倪嗣沖走後沒多久,也不知是夫妻感應還是別地什麼原因,倪夫人的肚子突然痛了起來,一開始還是隱隱作痛到後來幾乎就快要在地上打滾,身邊伺候的丫頭嚇壞了,一方面趕緊找大夫看病,另一方面通過院裡地人找老爺報告要是老爺怪罪下來可是承受不起。帶兵守在外面的衛隊長見了丫環的報告自然不敢稍有耽擱,當即推門就要進去,門口站崗的哨兵攔他不住,只好任由他闖進去。誰知衛隊長進去後居然只看見桌子上的兩隻茶碗,哪裡有倪嗣沖和柏文蔚地銀子?衛隊長愣住了,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使勁揉了揉自己地眼睛,卻還是如故……

  人呢?衛隊長嚇壞了,趕緊一個房間又一個房間這樣找過來,結果發現壓根沒有倪嗣沖的影子,不要說倪嗣沖,就連跟隨倪嗣衝進去地兩個貼身衛兵也不見了蹤影。這大白天見鬼了,明明已經派人把屋子圍得水泄不通,怎麼?衛隊長在屋子裡喊了好幾嗓子,除了空蕩蕩地回音就沒有別的了。

  「你們把大帥弄到哪裡去了?」衛隊長找不到人,只好拿站崗的哨兵出氣。

  哨兵哪知道這回事啊,再加上衣領被人攥住,只好不停地掙扎,另一個見勢不妙,提起槍來就卡啦一下把子彈推上了膛。

  「反了,你們。」衛隊長早已聽到後面的動靜,飛起一腳把哨兵的槍踢落在地,哨兵猝不及防,原本只是恐嚇恐嚇衛隊長的,結果手指頭扣在板機上沒及時反應過來,「鐺」的一聲,走火的子彈打得青石板火星四濺。

  槍聲響起!這還了得!!原本在廂房百無聊賴的衛兵們全都哇哇亂叫沖了過來,仿佛一個已點燃地火藥筒。

  「我再問你一遍,柏瘋子那個混蛋把我們大帥弄到哪裡去了?」衛隊長用手槍敲著哨兵的腦袋,惡狠狠地問道。

  「剛……剛才不……不是在說……說話嘛……我……我真不知道……」

  「沒用的東西。」衛隊長用手槍把衛兵敲昏後對手下大聲說,「搜,給我搜……我就不信他柏瘋子能飛到天上去。」

  一大堆人呼啦啦地湧進了大廳,有人眼尖,突然指著地上若隱若現地幾滴液體說道:

  眾人「呼」地一聲涌過來,順著血跡,一大堆無頭蒼蠅終於發現了那個隱秘的地道入口。原來黑狐在解決兩個衛兵的時候刀法是非常巧妙的,並沒有什麼血跡,但在移動的過程中卻滴落了幾滴,這是一種故意的透露行為,為的就是下一步行動地順利開展,果然,順著地道爬下去走了沒多遠,衛兵們就在黑乎乎地地道里被什麼東西絆了一跤,仔細一看,正是那兩個已死去多時,連屍體都已僵硬的衛兵。

  「糟了,大帥他……」衛隊長失聲叫出來,雖然他已經有不祥地預感,但沒想到會是這樣。

  地道不長,走完後的出口已經在都督府的外面了,一幫人還是沒有找到倪嗣沖。衛隊長皺著眉頭喊到:「既然沒找到大帥和柏瘋子,那他一定還活著,我們就是把合肥城挖地三尺也要把大帥找出來……」

  「柏瘋子居然敢暗算大帥,抓住了他千刀萬剮!」

  倪嗣沖的餘部開始鬧騰了,原本平靜異常的合肥城頓時陷入了混亂,柏文蔚原本以為可以憑藉倪嗣沖的失蹤造成對方的進退失據,沒想到混亂一起,他再也控制不住局勢了。

  秦時竹離開徐州後,按照原定計劃是要去南京拜訪馮國璋的,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馮國璋的官邸,一個陰謀也在悄悄的醞釀、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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