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以戰促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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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戰促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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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彈一層又一層向日軍聚集區域推進,連綿不斷的攻勢,便是素來以見識出眾的大谷師團長都是面無人色。

  「太可怕了,仁田君,支那人這不是在打仗,這是在向我們炫耀!」

  「是的,可惜,支那人永遠認識不到,一門百發百中的大炮,勝過百門百發一種的火炮。」雖然仁田嘴裡是如此調侃的語氣,但話語卻絲毫不減去刻薄與色厲內荏——誰都知道,在戰爭中,在戰場上,火力是取得勝利的關鍵保障,不要說破壞力,便是士氣都維繫於此,自欺欺人可以,欺騙軍國主義炮灰可以,現在兩個師團長之間,再說這話,連仁田自己都覺得蒼白。

  不錯,這正是最新戰術的演練——徐進彈幕。

  從創意上說,徐進彈幕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只要經歷過戰爭,都能對連綿不絕的火力線留下深刻印象,阻礙徐進彈幕的,主要還是技術,包括彈道測定、觀瞄、指揮、通訊等等一系列相應措施,只有這些細節得到保證,火炮的數量形成規模優勢後,徐進彈幕才具有可操作性——否則,各種彈道不同、射程不同的火炮難保成為無頭蒼蠅。

  此時此刻,在後面指揮的郭寶與何峰等人也是一陣緊張——這玩意耍起來可不輕鬆。

  炮彈一寸寸地推進,像是要把整個大地都掀翻起來一樣,用彈片在上面精耕細作了一層,在震耳欲聾的轟隆中,則是如猛虎捕食一般的國防軍戰事。

  前幾天的停戰,讓很多將士都想不通,雖然上級的指令要堅決服從,大總統的命令必須執行,但在心裡,誰都難免有個疙瘩,現在的這輪進攻,倒是把渾身的勁都使喚出來了,仿佛所有因等待、懷疑或者動搖的信念,在這一刻又重新強化起來。

  高級軍官們可就沒有這麼樂觀了,從最開始的迷惑之後,他們便意識到了其中的政治價值與軍事意義——關東州,從目前的戰略態勢來看,掌握在日本人手中還是勝過掌握在我們自己,總統有關內出血的論斷,實在是太貼切、太直觀了,簡直說道了這些將官們的心裡去。

  還有什麼能比這種折磨更解氣呢?

  望著如雨點般落下的炮彈,這些將官們第一反應是驚愕,然後是感嘆,最後便是讚美了。這種火力,已經超越了他們尋常說認識的炮火覆蓋或者火力支援,套句形象的話說,這簡直就是在閻王爺手裡翻筋斗——隨時都可能玩完!

  對於關東州的攻擊,原本每個師都鼓足了勁要打先鋒,但陸尚榮和陳宦在隨後的戰術安排中有讓他們大吃一驚——各個師抽調精銳部隊,組建演練集群,尋求在強炮火模式下進行作戰的小集群戰術配合。

  「關東州的防禦力固然不值得一提,但倘若我們遇到的是敵人重兵防禦而且有完善工事體系的話,攻堅就沒有這麼簡單。我軍固然在遼陽取得了防禦作戰的重大勝利,但反過來也是一個問題,如果以我們的實力去進攻擁有如此防禦系統的日軍,我們該交出何種成績?」蔣方震引起的話題,很快就在人群中形成了爭論。

  李杜在這個問題上是最有發言權的,他沉吟片刻後道:「我認為,倘若在防禦條件相等的情況下,我們進攻,日軍防守,他們原來面臨的困難我們也會同樣面對。在兵力為2;1的情況下,除非擁有絕對壓倒優勢的火力和時間,否則至少需要付出30%的傷亡。當然,飛機轟炸加上遠程重炮能突出我軍的優勢,但無論如何,這種防禦能力不會因為裝備的升級而大幅度下降。舉例來說,戰車在野外如此威風,在近戰中作用就不大,在巷戰中更是鐵棺材罷了。」

  眾人都是沉默,但馬上有人想到,攻堅既然如此困難,為什麼還要把關東州讓出去呢?掌握在自己手中豈不是更加好?現在日軍一方面是驚弓之鳥,另一方面關東州因為長期疏於防範,城防能力和防禦體系處於較低水平,有利於戰力發揮,正是一鼓作氣拿下的時候,為什麼還會有這樣的想法?

  統一思想的難度,並不亞於指揮作戰的難度,在大本營聯席會議結束後,秦時竹特意找陸尚榮、蔣方震和陳宦三人商談,全盤托出對於關東州未來地位的看法和處置意見,三人也都是完全贊同的,現在這樣的場合,如果直接下命令,當然能得到完全執行,但心裡是不痛快的,只有真正把思想和認識的高度統一起來,才是解決心理陰影的渠道。

  「總統的用心,我第一次便是聽明白了,但心裡頭還有僥倖,認為為什麼不抓住大好時機呢?」陳宦慢條斯理地說道,「純粹從前線的態勢來看,關東州最能夠輕易奪取了,簡直就是放在我們身邊讓我們去取的,但如果放在全局的高度,事情就發生了變化。諸位請看,日本海軍擁有我國海軍10倍以上的實力,一旦喪失旅大基地,便只能以朝鮮和台灣為停泊的重要據點,台灣不必去說,朝鮮的實力必將因此而大大增強,這對於開展朝鮮攻略是極為不利的——朝鮮和關東州是日本在大陸的兩翼,我們要想對付日本、克制日本,便只能阻止其在兩翼的發揮,在無法削弱敵人優勢的前提下,可以採用迫敵分兵的辦法來實現我們自己的集中,吧日軍困在關東州,有利於我們選擇進攻方向,這是從軍事的角度考慮。從政治的角度來考慮,關東州時日俄戰爭的產物,如果我們現在奪取了關東州,等於基本否定了日本在日俄戰爭中的成果,這是日本上到天皇,下到普通民眾都無法接受的,必然引起強烈反彈——我們不怕日軍的報復,但現在正處於急劇增長中,一個和平穩定的環境更有利於發展,將來報這個仇,不晚!」

  陳宦的發言,讓很多人都陷入了思考。雖然還有爭論,但眾人都認為,陳宦的意思基本上將大局方面的限制說清楚,奪取關東州,除了民心士氣上的重大鼓舞,在實際上還不能發揮重大功效,甚至在軍事上市危險的——等中日再次爆發衝突,日軍可以方便地選擇在關東州實現兩棲登陸作戰或者通過鴨綠江中朝邊境,無形中擁有了主動權,至於不奪回關東州而略微受到影響的民心士氣,完全可以由4個被收回的租界抵消掉——這可是中國第一次從鬼子那裡收回權益。

  最後,陸尚榮用一句話概括道:「對日本的帳,這一次就算到這裡,不過,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將來還要和他算2、3次,直到連本帶利拿回來為止。」

  最難統一的思想,在最後也獲得了高度認同,在隆隆的炮聲中,國防軍為自己的行為和判斷下了註腳——這不是臨陣畏縮,這是為了更好地消滅敵人!

  告急的電報,如同雪片一般飛進了西園寺內閣,面對一籌莫展的寺內正毅和尷尬的局勢,西園寺已經在心中有了判斷,也作出了決斷——必須爭取和平,哪怕付出一些代價,也應該使日本儘快恢復穩定。

  當然,他不急於把自己的態度全盤托出,他只問道:「騷亂的事情和背後的主謀現在追查得如何了?」

  「據悉,黑龍會有較深的介入背景,其他發麵倒是不詳。」

  「如果是無人製造的自發,那完全不該是這種表現。」西園寺仿佛在自言自語,但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緊盯寺內正毅的神情,他用神態在表達——別以為你們幹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無非不想說罷了。

  「是的,下官也覺得奇怪。」

  「山本君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現在關東州到了危如累卵的階段,再不增援或者停火,只有全線被殲滅的可能,必須有一個決斷。」

  「但憑首相大人決定,只要不折騰海軍,陸軍怎麼樣都可以。」

  對於山本的死,東鄉平元帥和其餘人感到極為痛心,這意味著薩摩派失去了主心骨和領袖,海相齋藤實感覺尤甚,他忽然理解了山本要求穩定、和平發展空間的意義,這就是一種全盤戰略上的考慮。——他能夠坦然接受關東州失去的危險,也不至於歇斯底里,倘若還能保住剩餘部分,那就更是樂見其成。

  「我決定了。」西園寺下了最大的決心,輕輕說道,「與支那全面媾和,必要時可以付出適當的代價,如果有責任,我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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