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天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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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風南天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希望把事態拉回正軌。「好了,我們的比武招親繼續,接下來輪到哪位少俠啦?」

  回應他的是如冰的沉默,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台應戰,風南天覺得自己作為曾經的第一高手的自尊心被踩在地上摩擦。

  但這不是最要緊的,最讓他擔心的是風不讓。此時,她正一動不動地站在台上,面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戴好了,讓人看不見表情,但是那雙迷人的眼睛明顯暗淡了許多……

  風南天努力平復心情,拿一雙鷹眼盯著在台邊候場的幾位少年,示意他們趕緊上台。

  幾人面露難色,其中一個少年高聲顫抖著說:「我棄權!」

  馬上有人附和道:「我也棄權!」

  「我也是!」

  ……

  轉眼,所有人都說要棄權。風南天頓覺一股無法遏制的怒氣直衝頭頂百會穴,幾乎要將他撕成兩半。

  他「騰」地一聲飛起,如疾風般衝到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面前,狠狠拽住他的衣領。

  「給!我!上!台!」他一字一頓,牙冠都要咬裂了。

  誰知這也是個不怕死的人,強充好漢。

  「我……不上去,我說了,我要棄權!你女兒長成這個鬼樣子,又凶神惡煞,簡直是個母夜叉,誰敢娶她?你不是把人往火坑裡推嗎?」

  「那……你們一開始表現得那麼殷勤,都是假的?」風南天不死心,強忍怒氣追問道。

  「明知故問,你問問在場的人,誰不是因為看中了長風武館?娶了她就相當於得到了天下第一武館!不然,難道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爭得頭破血流?

  不過,我算是看明白了,要得到這長風武館,犧牲太大了,有福也沒命享,這買賣不划算。要我娶她,不如現在就殺……」

  少年本來還想繼續說,下一秒卻噤了聲。因為風南天如鍘刀般的手正緊緊扼住他的喉嚨,把他像提雞仔一樣提了起來。

  「如你所願!」

  只見,少年面色鐵青,手腳瘋狂撲騰,眼看就要窒息過去。

  台下一片驚呼聲,眾人皆面露恐慌,四散逃竄,唯恐惹怒風館主,也落得這個下場……

  「師父,放開他吧!」

  上官烈知道,這樣下去,這個少年就要魂歸九天了,於是苦言相勸。其他弟子看情形不對,也前來拉架。

  「師父,他雖然可恨,但是罪不至死,您就饒了他吧!」

  風南天仍然不願意鬆手,那如樹根般蒼勁的手指已刻下道道血痕。

  「爹……放手吧……」

  這時,風不讓的聲音傳來,平靜而堅定。

  這一聲「爹」終於將被憤怒奪去理智的風南天喚醒,他的手緩緩鬆開,少年如石頭般砸在了地上,好在,還有一口氣。

  風南天回頭,發現風不讓靜靜地站在原地,渾身的光都暗了,像是飽經風霜,無枝可依的一片孤葉。

  女兒的模樣讓他心頭湧起一陣疼惜,鼻子瞬間就酸了。他大步走了過去,猶豫了幾秒,終於動作生硬地將女兒擁在了懷裡。

  他感覺到,有溫熱的東西沾濕了他的衣襟……

  另一邊,厲水瑤在得知姐姐病危的噩耗時,向來淡定自若的她慌了神。

  「大小姐想見您,您趕快去看看吧,不然……」映雪眼眶又紅了。

  厲水瑤聽完,如落冰窖,連忙叫吳二備車。

  吳二應聲趕來,臉上卻有些為難,吞吞吐吐地說:「老爺說,沒有他的允許……您不能出門。」

  厲水瑤沒有說話,用眼神瞟了一眼吳二,嚇得他低下了頭,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你傻了吧,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趕快去備車!」榴花急忙提醒他。

  好在他很快就想通了。「是,是,我馬上去。」

  很快,吳二備好了車,厲水瑤和榴花上車後一路疾馳,來到了太子府。

  幾個人進了大門,匆匆往太子妃居住的寢殿走去,太子府也是一派春色盎然,比起尚書府有過之而無不及。

  三年前,有一件轟動孔澤國的喜事,便是孔澤國太子和吏部尚書長女厲水芙的世紀大婚。那時候,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共慶這歡樂時刻。

  厲水芙身披由幾百位頂級裁縫,趕工四十多天,使用了五百卷金線繡製成的嫁袍,頭戴鑲嵌3顆大型南海珍珠和500顆小珍珠的鳳冠,風光出嫁,是人人艷羨的新娘,兩人的結合一時被傳為佳話。

  厲水瑤還記得,她目送姐姐的喜轎遠去,看到路上的行人,各個臉上都洋溢著喜悅,仿佛是他們自己家在辦喜事。在這樣一個喜慶的日子裡,連一絲悲哀都顯得那麼不合時宜。

  姐姐大婚的景象歷歷在目,仿佛就在昨天,當她從回憶的泥淖中出來,才更覺現實的悲涼。

  姐姐居住的地方叫做芙香院,富麗堂皇,和整個太子府的格調非常相配。

  可是,這院子總覺得缺少一點生氣,都說人住的地方就跟這個人一樣。一個人若是過得不好,她住的地方窗戶開得再大,也透不進春色。

  厲水芙喜歡清靜,跟在她身邊伺候的丫環婆子一直都不多,而她又得不到太子的寵愛,空有太子妃之名,所以也見不到那些上門巴結的人,可以說是「門可羅雀」。

  厲水瑤踏進院子,發現厲水芙的房門緊閉,裡面一點人聲都沒有,靜悄悄的。

  「太醫呢?沒有叫太醫嗎?」

  映雪低著頭沒有說話。

  「沒有?為什麼不叫?」厲水瑤的聲音有些竭嘶底里。

  「太醫之前來過了,說……已經回天無力,可能就是……這兩天的事情了。」映雪剛收回去沒多久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那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

  「是主子……不讓說。」

  厲水瑤一問出口,就意識到自己問得多餘,就算自己早點知道又能怎麼樣?難道還能找到比太醫醫術更高明的大夫,就能挽救這一縷終將消逝的芳魂嗎?

  「太子呢?」

  「太子殿下……前兩日出門了,不知道去了哪裡,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呵呵,去了哪裡?還不是跑出風流快活了,這種時候,他還……」

  厲水瑤說這幾句話的時候,簡直可以說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對方一口一口撕碎,眼神里充滿了恨意。

  她在厲水芙房間門口踟躕著,來來回回踱了十幾趟,終於伸手推開了房門。

  屋子裡有些暗,因為厲水芙一直體弱多病,受不得風,所以即使在最熱的夏天,他們也把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的。

  她看到姐姐靜靜地躺在床榻上,好像睡著了,她的臉色很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眼眶也因為久病,而微微有些凹陷。

  即使是這樣,還是可以從她如畫的眉眼、光滑的下顎,看出一點傾國傾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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