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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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文矩陣?這個,這是血脈能力?」

  王賁滿臉驚愕,眼睛瞪得差點裂開。

  他分明是進攻方,卻感覺渾身發寒,一股涼意遍身翻湧,冷徹骨髓。

  這三座平行疊放的符文矩陣,其流光繾綣,意韻悠長,看似毫無殺傷,但暗藏的恐怖威煞,甚至不遜於誅星之炮!

  王賁的武者警兆,叫喊得如同被剝光的少女!

  「娘的,拼了!殺!」王賁豁出去了,也乾脆不再思考,不管不顧,放下所有念頭,專注於一刀。

  這一刀,氣勢恢宏,大巧似拙,隱然有觸碰規則之意,扛怒海而下,倒峽瀉河!

  「——火球術!」

  李儀神情淡然,手掌徐徐前推,一枚火球自掌心冒出,依次穿透三座符文矩陣,如炮彈衝出炮膛,殺意攀升。

  那一枚火球,本來並無特殊,而每通過一道符文矩陣,就壯大數倍,氣息愈發熾盛,色澤近白,隱有鳳唳之聲響徹,震驚百里。

  等穿透三道矩陣,那一枚火球,已然無法再被稱之為火球了!

  這枚全新火球,大逾水缸,炎息暴虐,更藏著一抹星流霆擊的毀滅波動,殺機滔天,焚山煮海!

  「這玩意,是火球術?」王賁視線呆滯,有種破口大罵的衝動。

  他敢說,別說火球了,就算是爆裂火球,甚至炎爆術,也絕無這等磅礴氣象!

  「喝!我斬!」

  王賁雙腳凝定,一往無前的刀勢驟停,刀鋒折轉,帶著瀲灩浩瀚的秋水,斬向那道巨大火球。

  他明白,若繼續向前,在砍上李儀之前,自己就會被這道火球所擊中!

  若是普通火球,十顆八顆他也能夠硬抗,但是面前這個……

  這玩意,真能叫火球?

  王賁心中怒罵,戰刀橫掠,恍若引海而行,凜凜寒芒閃耀,狂暴刀罡亮爍,和火球重重碰撞在一起。

  轟!

  巨響迴蕩,驚天駭地!

  能量波紋奔散,秋水之痕和熾白焰光濺涌,虛空搖顫,江翻海沸!

  勁風狂涌,整片叢林都在簌簌抖動,飛鳥和魔獸被驚起,瘋狂奔向遠方。

  群木摧殘,大地龜裂,王賁所立之處,竟被生生削去一層,地上儘是層層疊疊的衝擊痕跡。

  「李儀,咳咳,」王賁腳下踉蹌,咳嗽幾聲,竟吐出一口青煙,「這就是你的血脈能力?」

  「怎麼樣?還不錯吧……」李儀一笑,露出滿嘴白牙。

  「太可怕了!」王賁神色驚駭,感嘆道,「即使法術極效,也沒有這等威力吧!這個能力,可強化法術強度,簡約而強大,無可匹敵!」

  「你錯了。」李儀搖搖頭,否定地說道,「這個血脈能力,其長處,恰恰不是簡單,而是——複雜多變!」

  「複雜多變?」王賁一愣,面露狐疑。

  「這個血脈能力,依舊是聖魔御令,只是更上一層台階。」李儀神情淡然,徐徐道,「上一層境界,名為『起之章』,眼下,則已是『承之章』……」

  「承之章?」

  「這些血脈秘符,皆如同士兵,隨心所欲,轉圜如意!」李儀抬起一根手指,無數枚秘符繚繞指間,生滅變幻,「只要我一個念頭,可星羅棋布,排列為任何我需要的符文矩陣,發揮不同效果。」

  「轉圜……如意?」王賁瞧出了什麼,神情驚駭。

  「譬如說,獄火球……」

  李儀神情淡然,手指蕩漾,一枚火球向上彈出。

  他的上空,三疊矩陣凝形,火球重重穿透後,色澤由赤轉黑,黑炎蕩漾,彌散著「永恆毀滅」之意,不死不滅,竟是獄火!

  「或者說,淵息火球?」

  李儀手掌虛握,一枚火球懸於掌心,三重矩陣流轉,火球色澤化灰,流溢出「深度腐蝕」的韻味,侵蝕虛空,碎裂虛無。

  「聖魔御令?不會吧,這個血脈能力,未免也太強了!」王賁神情震撼,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的理解方式,倒沒那麼複雜。

  這個血脈能力,就等同於一件天譴裝備!

  而且,還是一件可以隨意更迭屬性的天譴裝備!

  其效果,不僅在於強大,而且更如斗轉星移,變化萬端!

  「就我目前的能力,五座符文矩陣,已是極限。」李儀攤開右掌,忽然歪了歪頭,好似想起了什麼,唇角微揚,「誒?我好像沒說,戰鬥已經結束了……」

  「嗯?」王賁聞言,心頭就是一緊。

  下一剎,武者警兆尖嘯,他猛地抬起頭,神情一僵,猶如蠟像。

  他的頭頂,五座符文矩陣一字排下,幽光折轉,魔能激盪,其直指向下,猶如一尊來自天穹的巨大魔導炮!

  「——落雷術!」

  李儀的聲音,適時響起。

  轟!

  一道蒼白雷弧扶搖而下,雖只有手指粗細,但光輝熾亮,狂暴殺意肆虐,橫行無忌!

  而每穿透一道矩陣,這一彎雷弧就壯大許多,氣息也愈發凶暴凜冽,等透過最後一道矩陣時,這道本來只有手指粗細的雷弧,已然粗如水桶!

  「李儀,你這小子,我恨你!」

  狂暴雷鳴聲,伴隨著王賁的憤怒咆哮,響徹雲霄,震盪百里!

  一彎電芒,映亮天地!

  「這聖魔御令,雖已轉圜如意,變幻無方。」李儀抬手,無數枚符文回歸,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戲謔,「不過,說實在的,我和你一樣,還是更喜歡這種直接暴力的方式……刺激,而且痛快!」

  ……

  百丈巨坑中,寸草不生,滾石盡碎,依舊有殘留的電弧遊走,滋滋作響。

  王賁橫躺在巨坑中央,微撇著嘴,一臉生無可戀。

  他身上傷痕累累,處處焦黑,又有些動彈不得,但眼珠子還能夠轉動,依舊是惡狠狠地盯著李儀。

  「眼睛瞪那麼大幹嘛?放心了,馬上就治好你。」李儀搖搖頭,走上前去。

  他抬起右臂,五座矩陣依次落下,覆於王賁身上,身後則浮現皎月玉蟾之影,一口月輝噴息蜿蜒流下。

  滋滋!

  地面上,無數綠芽冒出,王賁的傷勢,也以極快速度恢復。

  「這小子,實在是太可怕了……」長孫明睿冷眼旁觀,神情複雜。

  他作為法師,當然更能看出,這個血脈能力的恐怖之處。

  法師的強大,不僅在於實力,也在於制衡和生克,手段多變。

  這才是在千域戰爭之中,法師地位遠高於武者的核心因素。

  而眼前這個血脈能力,可簡可繁,既簡單暴力,也可看人下菜碟,變化克制。

  此血脈能力的等級,恐怕是造化級,都不足以形容!

  就算皇室的九嬰血脈,那血脈能力——「天擇」,在其面前,也都和渣滓無異!

  更何況,李儀身份特殊,他是一名武裝師!其深諳規則,通曉各種符文矩陣,對自己血脈能力的運用,手段更加出神入化。

  「神機,這個小傢伙,你可是得好好抓牢了……」長孫明睿低聲道,「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我當然知道。」長孫神機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李儀神情自若,心頭也是浮想聯翩。

  「這個,可開了一個不好的頭啊……」他心頭暗忖,「需要神血,才能令我進階?連那頭天啟巨獸的屍軀,也僅僅是作為養分罷了。莫非,往後要獵殺神子,甚至是獵殺神靈?」

  當然了,這個想法,眼下也只能想想而已。

  「算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他搖搖頭,屏去心頭雜念,一臉氣定神閒。

  眼下,他體內空空蕩蕩,還需先按部就班地積累魔力,至於晉升為八級,那是以後的事情了。

  ……

  一切妥當,三人清點戰利品,一一分割。

  說是分割戰利品,但李儀一方,其實根本沒份。

  那剩餘的噬心魔,魔獸屍體乃至礦石藥材,都由王賁和長孫神機兩方瓜分,輪不到李儀。

  這一場蛻變,李儀吞噬魔獸精血無數,更是「吃掉」了一整頭天啟巨獸,所耗巨大,自然不可能再分得戰利品了。

  不過,李儀倒也不在意。

  他所看重的,是那座古怪叢林!

  ——扭曲之木!

  斬殺焰角後,李儀從其記憶殘片中,得知了此木的名字,也了解了其一部分特性。

  不過,他絞盡腦汁,依舊是回想不出,在哪裡見過和之相關的記載。

  「這東西,據說生存於罪淵之底,無人見過,也是很正常的。」李儀搖了搖頭,「算了,無需多想,可徐徐圖之。反正,這片扭曲之木已然落手,往後再慢慢研究。」

  ……

  接下來的日子中,三方也各司其職,著手於建設前哨據點。

  李儀一方主要的任務,是三座防禦型的魔法塔。

  不過,這件事情,李儀置身事外,完全交付給王勝。

  以王勝的法陣造詣,再配合一些月之暗面的學員,建造這幾座魔法塔,僅是時間問題。

  李儀自己,則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任務,是一具道化武裝!

  這具武裝,意義很特殊,因為,這是一具四階武裝!

  而更重要的是,這具武裝,李儀是準備送給顧嫣然的。

  說起來有些喪氣,他身為男友,居然還從未給顧嫣然製作過一具武裝。

  不過,李儀很確信,這具武裝,絕不一般!

  「古語云,未知生,焉知死?」他自言自語道,「眼下,我悟透了創生之道,對這死靈之道,似乎有些觸類旁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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