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天命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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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厚照有沒有受傷?劉瑾那醃髒貨怎麼斷了條手?還真是晦氣!」

  小院外,隨著一道埋怨的聲音響起,幾道人影匆匆趕了過來。領頭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錦袍胖子,他面色黑沉,看起來就像有一肚子火氣憋在心裡。

  「侯爺!」禁軍頭領見到此人,趕緊抱拳報以苦笑。至於其他的那些禁軍,也不敢去抓李默了。

  「舅,舅舅。」

  見到來人,那孩童不由得縮了縮身子。

  身穿錦袍的胖子拍著胸脯,鬆了一口氣:「還好厚照沒事,要不然舅舅還不得被姐姐給罵死去。」

  沒錯,這貨沒想過太子要是在他家要是出了什麼事,他家會不會被陛下撕碎,卻只擔心他姐姐罵他。而這位,正是這個壽寧侯府的當家人張鶴齡。

  張鶴齡的姐姐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皇后,也是朱厚照的母親!

  「你,你是叫李......李什麼來著?」張鶴齡看著那禁軍頭領說道。

  那位苦笑道:「在下劉寧,原是永寧衛指揮使,後因功遷都指揮使,充宣府游擊將軍。兩年前得太傅看重提拔進入禁軍,如今忝為東宮衛指揮使。」

  「哦哦,原來是你啊,本侯都給氣糊塗了。哈哈哈哈......那什麼,你把事情都說一下。嗯,本侯等下會派人清點一下,要是有什麼損失,你們東宮可得賠本侯!」張鶴齡道。

  劉寧此刻有種想要揮刀把這傢伙給砍了的衝動,但想到皇后對這位的厚愛......算了,這必須得忍住!

  忍住這口氣,劉寧就將他知道的事情給說了出來。那張鶴齡聽得雙目放光的盯著李默:「沒錯,那隻鳥就是本侯養的,劉瑾那廝不知尊貴高低也敢動手,斷他一臂都算便宜他了。對了,本侯還要去陪姐姐嘮嗑,你趕緊派人去將這隻鳥抓來,用籠子裝好送過去。記住了,必須送到本侯手中!」

  說罷,這張鶴齡轉身就要走。

  嘖嘖,廝殺場面什麼的,本侯真的不合適見啊,本侯可是正經的讀書人,怎麼能見血呢?

  才出兩三步,張鶴齡又回頭說道:「哦,對了,地上的血跡給本侯清理乾淨,本侯是讀書人,最見不得血了!」

  全程下來,他貌似都沒在意朱厚照!

  劉寧又有抽刀斬人的衝動了!

  「嘿嘿,對我動手?大明可還想延續下去?還有那個死胖子,你說我是你的?」李默開口道。

  「胖子?說誰胖呢?」張鶴齡的腳步又停了下來,眉頭一挑,瞪著眼盯著李默。這傢伙接話的速度,比劉寧快多了,而且和主題都沒啥關係,卻偏偏將劉寧的疑惑全給憋了回去。

  「鶴齡,出什麼事了?我聽聞劉瑾斷了一隻手臂,厚照可有事?」

  小院外,又是一群人來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赫然身著鳳冠霞帔,看起來就是富貴不可言的那種。

  「姐,他說我是死胖子!」

  張鶴齡一臉悲憤和委屈的指著李默說道。

  「你比起早幾年確實胖了不少,但要說死胖子......這是咒我張家人嗎?」張皇后面色一沉。

  隨即她又愣住了,仔細的打量了幾眼李默之後,寒聲問道:「張鶴齡,你說的......是一隻鳥?你是在戲耍姐姐嗎?」

  「姐,我沒有戲耍你啊,就是他罵我是死胖子。嗚嗚嗚,爹啊,現在連一隻鳥都敢罵我去死了,姐姐還不管,我可憐啊,我都沒人管了啊......」

  張鶴齡深通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精髓,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鬧起來。這一幕,看的小朱厚照都不忍直視,他在宮裡見過不少,深知這位舅舅到底有多厚臉皮。但現在......這麼多人看著你,你怎麼還能這樣啊?

  朱厚照不忍直視,張皇后恨不得現在就刨個地洞出來,然後鑽進去。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丟自家人的啊!

  「好了,這事本宮來處理,你......給本宮滾回書房去!」張皇后面無表情的說道。

  「嘿嘿,還是姐你對我好。劉寧,把這隻死鳥拿下後立刻送到本侯書房去,本侯要將他的毛都給扒光了!」張鶴齡走的時候還不忘吩咐一句。

  「劉寧,把那隻鳥拿下,回頭給本宮送過去。」張皇后開口道。

  「姐,那隻鳥是我的,是我先看中的啊。」張鶴齡的腳步又停住了。

  「來人,送壽寧侯去書房!現在,立刻,我不想聽到他再說半個字。」張皇后頭也不回的吩咐道。

  這話一出,就見幾個人捂著張鶴齡的嘴巴,將他給抬走了。

  不僅張皇后覺得張鶴齡在這只能丟人,其他人也是如此覺得。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坐地上打滾哭鬧,這像個侯爺嗎?還和一隻鳥結怨......這不是,這不是胡鬧麼?

  劉寧見張鶴齡走了,他走到張皇后面前跪下,苦笑的說道:「娘娘,這隻鳥怕是不好抓!」

  「怎麼,你想抗命?」張皇后冷冷地看著面前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

  「娘娘,非是臣想要抗命,而是......先前這隻鳥曾說,對他出手的話,大明可還想延續下去?這話不明不白,臣覺得還是問清楚了才好。」劉寧道。

  張皇后聽得眉頭一皺,沉默片刻後,道:「嗯?一隻鳥會說話也就罷了,傷了劉瑾也不必多提,但能說這話......你的意思是說,這其中有古怪?」

  「娘娘您想的沒錯,但還有一點......他傷了劉瑾卻沒走,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裡,他依舊沒走。這事,娘娘不覺得奇怪嗎?」劉寧道。

  「罷了,本宮這就帶厚照走,這事你先處理,本宮會通知錦衣衛和東廠那邊派人過來協助你。」張皇后道。

  「臣,領旨!」劉寧猶豫了一下,接下這個任務。

  嗯,雖然是懿旨,不是聖旨,但他不敢不聽!

  「張皇后,這就要走了嗎?」

  就在張皇后帶著朱厚照準備離去時,李默又一次開口了。

  「嗯?」張皇后猛地回過頭來,看了眼劉寧,隨即目光落在了李默身上。

  「哈哈哈哈......既然朱家都不在意,那我又何必多管?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湯,正域彼四方......」

  伴隨著笑聲,李默展翅飛入半空中。但見他身軀不斷放大,最後大到如同一片烏雲,翅膀一扇,破空而去。

  「那,那,那是妖物?」張皇后一臉惶恐的看著劉寧,她心頭大駭,剛剛那一瞬間都以為自己可能會死!恐懼之下,她也沒怎麼注意李默說的那些話。

  「臣,臣也不清楚!」劉寧比她更惶恐,那隻看起來不大的鳥竟然可以變得這麼大,而這裡不僅有他們這些人,還有皇后和太子啊!

  皇后和太子要是在這齣事了,這天也就塌了一半,他萬死都難辭其咎!

  「母后,他是不是傳說中的玄鳥啊?他剛剛都念了詩經中的《玄鳥》呢。」朱厚照說道。

  「殿下,玄鳥長得不是這樣,尾巴很長......剛剛那隻鳥從外形來看的話,更像是一隻烏鴉。」劉寧道。

  張皇后點點頭:「不錯,這和記載中的玄鳥確實不大一樣,其外形看起來確實和玄鳥有不小的差別。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湯,正域彼四方......若真是玄鳥,他需要用這首詩來證明他就是玄鳥嗎?且傳說玄鳥出現代表的是天下太平,這種祥瑞不至於出現就斷劉瑾一臂吧?」

  「可是,太傅和我說過寫史記的司馬遷是漢朝人,他見過玄鳥嗎?《山海經》中只說:北海之內有山,名曰幽都之山。黑水出焉,其上有玄鳥、玄蛇、玄豹、玄虎,玄狐蓬尾。上面也沒說玄鳥長成什麼樣啊?後來的一些記載雖有不少,但記載的人可曾見過玄鳥?」朱厚照道。

  這話一出,眾人全都懵了,張皇后和劉寧更是面面相覷。

  是啊,誰見過玄鳥?你憑什麼就敢說玄鳥應該長什麼樣?雖說玄鳥圖形從以前就有傳承,可那些人真的見過玄鳥嗎?

  沉默片刻,張皇后摸了摸朱厚照的腦袋,嘆道:「厚照當真是聰明,這些書上的東西竟然都記住了。不過,《山海經》只是雜書,非是聖人學說,日後莫要多看了。」

  「是,母后!」朱厚照低下小腦袋,不敢反駁。

  「娘娘,如果那,那......那位是玄鳥的話,我們怎麼辦?他會不會是老天派來輔助大明的祥瑞?」劉寧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還不快派人去追?把東廠和錦衣衛都叫上,本宮要隨時知道消息!還有,這事也通知陛下一聲。」張皇后目光一沉,狠狠地瞪了眼劉寧。

  「臣這就去!」

  劉寧打了個哆嗦。弘治帝待人寬厚,從不責罰做事之人。可這位張皇后......可就沒那麼好說話了,起碼對外臣是如此,當然她幾乎也不參政,不管朝堂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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