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魔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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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陳岩的腦域中……一切,都那麼平靜。

  迷霧……浩瀚,無邊無際的迷霧。

  陳岩緩緩漂浮著。他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卻總覺得那麼的熟悉,安寧。沒有煩惱,也沒有腦瘤的痛處,他仿佛浸在熱水中一般,渾身都暖洋洋的。現實世界的磨難都似乎離他遠去,這裡是他的寧靜港灣。

  漸漸的,起風了……微微吹散了迷霧。也撩起了陳岩的髮絲。

  陳岩仿佛感覺到了什麼,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在遨遊……遨遊這屬於他的,自己的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時來的,又是從哪裡來的。仿佛從他有記憶開始這裡就存在了。只是他從未發現過。而這一次他卻直接出現在這裡,仿佛早就經歷過了無數次一樣。

  迷霧很溫暖,很溫柔。撫平了他的創傷,也給與了他力量……在這無邊無盡的迷霧之海中他仿佛可以無所不能,也仿佛什麼也做不到。那種極度矛盾的感覺非常奇異,也引起了陳岩的好奇。

  於是他睜開眼睛,看到了這個世界。

  說起來也奇怪,此刻的他應該是在自己的腦海,並不存在『看』這個概念。但他卻真的做到了,與此同時迷霧之海開始扭曲,變化,出現了一座座城市,蔚藍的天空。鋼鐵的橋樑橫跨山川大河,列車在上面奔跑。

  這裡是……現實……

  陳岩心中微動了一下,於是出現在某個建築的窗外,從這裡可以看到裡面正有一個孩子在讀書,身下卻壓著一個手機。門外傳來炒菜的聲音,顯然是母親在做飯。小孩似乎並不怎麼熱心學習,不時的偷看一會手機,又膽怯的藏起來。

  陳岩微微一笑,這是人間的世界啊……是曾經屬於他,又離開他的世界。

  曾經自己在這裡找到了陽光,也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意義。

  視角拔高。陳岩突然掠過了山川,河流,來到一個山村的小村上空。這裡風景秀麗,山水如畫。幾個小孩在山間玩耍著。追逐著蝴蝶。小村前一個公路已經快要修通了,就要將它與繁華人間連結起來。而村民也在翹首以盼,眼中包含希望。他們知道……這條路就是未來……從此以後,他們就會擺脫貧窮。

  陳岩在山村上空漂浮了一會,就將目光落於一個小木屋上。那是村子裡很不起眼的一個小木屋,卻吸引了他的注意。於是他降落於小木屋的門前,緩緩的,走上了台階。

  木屋很小,很破……似乎,沒什麼人居住了……窗戶上還掛著蛛網。

  不過陳岩卻並沒有在意,而是伸手向木門。他想知道,木門後是否和他的記憶一樣。

  景象搖曳了一下,仿佛水面在他的指尖破碎了。緊跟著周圍的一切都齊齊扭曲,破碎。仿佛碎掉的鏡面一樣散落無盡。迷霧再次出現在身體周圍,填補了一切空白。緊跟著他感覺自己的身下蔓延出無數線條,仿佛蜘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

  「到底……還是夢?」陳岩自言自語道,沒有絲毫意外。

  他並非沒有意識,只是不想提早打破這一切。如果是夢也希望可以這樣延續下去。但虛假就是虛假,就算他給自己營造的再真實完美,夢境也不會成為現實。

  他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那個曾經生他養他的世界。

  鮮血從他的腳下翻滾,不知不覺淹沒了他的腳踝,染紅了他的身體。陳岩抬起左手。看到了上面的魔紋。

  「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他輕聲說道。「那什麼?才是真實?」

  真實就是……你想要的,就會實現……

  一個聲音似乎出現在周圍,陳岩猛然抬起頭。卻什麼也看不到……

  但隨著他的視線,前方的迷霧涌動了一下,隱約出現無數線條,那線條是如此是熟悉,只一下就擴散開去,形成密密麻麻的聚合體。每一片迷霧之中都有無數集成電路般的紋路在閃爍。時而明亮,時而黑暗。

  與此同時,一個清晰的念頭出現在陳岩的心中,讓他感覺自己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到底哪裡不一樣了呢?

  陳岩抬起手,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感覺那不斷上升的思感,以及整個世界的轉換。

  於是他輕聲呼喚。

  「風……」

  呼,整個世界都晃動了下,遠處的迷霧沸騰翻滾,如同海潮般上升,只一瞬就拔高不知道多少倍,遠遠望去迷霧組成了山峰,組成了宛如實體的雲海。一種宛如海嘯般的聲音傳入陳岩的耳膜,隨後他就看到那『山峰』倒塌了,被強大的風壓推倒,碾壓,向著他翻滾奔騰。那景象是如此的震撼,就仿佛陳岩只是一隻螻蟻,去面對大海的狂怒一般。風壓一瞬間提升到了頂點,就連陳岩的衣服都被扯向後方。

  但陳岩卻動也不動……

  這是他的腦域,是他的世界,在這裡,他就是神。

  「停!」

  呼,眼前奔騰的景象突然定格,隨後如沙粒般消逝。陳岩卻清晰的感覺到那一瞬風的愉悅與信息,空氣的歡歌與快樂。

  這不是他腦域中自我的幻想,而是現實。

  無聲無息中,他左臂的魔紋開始變化,出現了一個漩渦的圖樣。而與此同時的另一方面,他在現實中的身體也開始模糊,魔紋旋轉凝實。

  「快,快看!」一個密切觀察他的醫師大叫。「那是什麼?」

  「混蛋!你先管好自己吧!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掉的!」狂暴的魔能讓整個房間都在搖晃。剩下的醫師臉色蒼白的抱住身邊的東西。供給艙就要爆炸了,這樣龐大的魔能足以讓他們全部上天。

  可誰也沒想到的是,隨著陳岩的魔紋凝實,一部分魔能卻似乎找到了秩序,迅速進入了運轉。

  滿屋子發瘋尖叫的儀器中突然停歇了一部分,然後刷出海量的光幕。

  「他控制住了!」一個醫師眼睛一亮,猛的撲了上去。他要趁這個時候停止魔能傳輸,否則大家都會被陳岩害死。

  只可惜,還沒等他撲到儀器旁邊,一道狂風就猛的席捲過來,如同鞭子般抽在了他的身上。

  啪!

  空中炸開一蓬耀眼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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