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二節 挖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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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浩瀚的虛空。

  一個孤零零的界域在漂游著。它上面的界膜已經暗淡無光,仿佛經歷了無數的歲月。而界膜之內也沒有什麼山川河流,大陸文明,有的只是一個孤獨的浮島。

  這是一個被歲月遺失的界域啊。如果有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這樣說……

  這樣的界域已經被虛空所拋棄,不會產生文明,也不會產生生命。所有思想之力與其無關。它唯一可以期待的,就是無數歲月之後的消逝。當界膜不再能保護它的本體,這個界域就會被虛空的無盡偉力溶解,最終化為虛空的一份子。

  但是今天,此刻……

  這個界域卻突然出現了一絲生機。一個明亮的光點如同深淵之下的眼睛亮了起來,緊跟著就嵌入了界膜之上,它貪婪的看著界域之內的景象,就如同一隻邪惡的眼,大量的能量網絡如同脈管一樣插入界膜,並迅速延伸。

  「目標確認,雷瑟的遠古寄居體,惡魔卵巢。」

  一個思感在『眼睛』中默默傳遞,下一刻,這個眼睛就膨脹起來,好像吹足了氣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然後破裂,砰的一聲之後,一個黑色的傳送門取代了它之前的位置,鑲嵌在界膜之上。

  傳送門並不大,能量結構也很不穩定,但無礙其中噴涌而出的無數人流。那數不清的金甲戰士,輝煌的戰車和騎著飛馬的將領,無一不在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這個沉寂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界域,終於迎來了它第一批訪客!

  但遺憾的是,這個訪客絕不是善意的!

  黑暗的傳送門如同水管一樣噴吐著無數戰士,一個金甲的神靈從中走了出來,他冷眼的看了一眼下面的浮島。手中的長矛一指。

  「無法形容的邪惡,這就是雷瑟遺留下來的底牌。這下面最少有數百個強大的惡魔在永眠,等待著他們的領袖喚醒。目標沒有錯誤,那就摧毀這裡吧!」

  「可是大人。」一個侍衛走過來,擔心的說道。「他們會不會甦醒?這些大人,可是遠古時期……」

  「別擔心,他們沒有思想之力的反饋。沒有了雷瑟,他們和一群木頭差不多。去做吧!父神在看著我們,渴望著我們的捷報!」

  「是!」無數聲音應和著,化作洪流一般的軍勢,沖向了下方的浮島。

  這樣的場景,同一時間在虛空中還有許多許多。

  與此同時不知道多遠的另一方,一個虛空中不斷閃爍的能量光球內,陳岩的臉色卻是微微一變。旁邊的路西菲爾注意到他。

  「怎麼了?」

  「我的寄居地被摧毀了。」

  「你之前留下的那些根基?」路西斐爾顯然知道陳岩曾經做過的準備。「當初我就提醒過你了,那種完全隔絕的休眠是沒有意義的。你的那些屬下沒有思想之力的反饋,遇到攻擊就完蛋了。」

  「我知道。」陳岩嘆息一聲。腦海中回憶起無數影像。「可是我也沒有辦法。他們並非真正的惡魔,而是我的意識投影。其實說沒有思想之力反饋是不正確的,真正的情況是,他們從我的思想中誕生。所以,他們的反饋也是來自我的思想。」

  「原來是這樣……」路西斐爾的表情呆滯了下,隨即發出讚賞的嘆息。「沒想到你居然能做到這一步,這可真是一個驚喜。」

  「我還以為他們其實只是傀儡呢。不過這時候說這些是不是晚了?你的寄居地被摧毀,我不用腦袋想也知道是誰幹的。也只有他才有這樣的資源和力量搜索你的殘留,並跨越虛空去開啟傳送門。」

  路西斐爾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玩世不恭,因為他知道這一切對陳岩意味著什麼。而他對於陳岩的定位也並非完全的同伴,而是亦敵亦友,如果能看到陳岩失意的樣子對他來說也不失是一種享受。

  只可惜,陳岩註定還是要他失望了。

  「沒關係。」望著路西斐爾有些挑釁的延伸,陳岩平靜的說道。「那些寄居地,就算全損失了也不重要。」

  「你說什麼?那可是你曾經的麾下啊。」路西斐爾有些驚訝,在他的認識中陳岩絕不會這樣冷血,尤其是對他自己的屬下。

  但陳岩卻有他的解釋。

  「那是投影,就算有價值也是投影之上依附的物質。他們並沒有靈能,也許我當初確實給他們連接了主體惡魔的深界隧道,可他們仍然不是擁有獨立存在性的個體。」陳岩耐心的解釋道。「真正擁有存在性的已經被我喚醒了。我的王座,從來不曾失去。」

  路西斐爾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我沒想到,你居然這樣老謀深算。」

  「只是不想失去罷了。」陳岩搖搖頭。他當然知道自己並非好無損失,而那些被摧毀的寄居地,也並非真的沒有獨立個體。可時間已經不站在他這一邊了,力量也是。自從他甦醒的那一刻起,命運就已經讓他又回到了那個曾經的軌道上,與所有強大惡魔為敵。只是過去他為了摧毀,而現在他為了拯救。

  荒謬嗎?

  確實很荒謬,就連陳岩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做出改變的,這種完全扭曲了自身意志的行為簡直是不可思議。但他還是這樣做了。

  可能唯一的原因……就是他真正轉生過吧……

  見識過主物質界的真實,近乎無限的星空與資源,再看看這異界內看似遼闊,卻掙扎求存的生命與文明。陳岩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好沉重。重的,就連呼吸都是一種奢望。

  他應該這樣做嗎?

  他必須這樣做嗎?

  這樣做,失敗了,會是怎麼樣的悲慘,而成功了,又是如何的罪孽?

  陳岩不是沒想過,但他不願意再想,不敢再想。

  這就是命運,是他必須走過的路。

  「宙斯已經開始摧毀我的寄居體了,我認為這不是他能夠想到,或者做到的事,已經是有人在為他計劃。最大的可能就是雅典娜。」

  「那個小丫頭?我去幹掉她把。」路西斐爾毫不在意的說道。對於他來說,雅典娜簡直弱的不能再弱了。

  可是陳岩卻否決了他。

  「不,她的計劃對我有利。這會讓宙斯麻痹,而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什麼事情?」

  「喚醒一個人,哦不,一個惡魔。」

  「哈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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