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李夑和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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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怎麼看?」

  今天開會的是人民黨西北局的高層。李夑和、程潛、李湛陽、孫岳、何成濬、劉復基,是有權可以決定西北局的事情。可以進行緊急處理。

  「李鏡清不管死活,甘肅政局都會出現大變化。」

  「是。」

  李湛陽接話,道:「蘭州本來是李鏡清和周務學兩個人合作架空趙惟熙,可是現在李鏡清突然遭遇暗殺,他的民政長位置就會被趙惟熙接手。到時候原來的平衡就會打破。如果趙惟熙和馬安良合作,周務學一個人很難抵擋。周務學此人有些周正。如果趙惟熙拿下民政長的位置,那麼他就可以有錢,加上馬安良的部隊,甘肅局勢會大大不利於我們。」

  李湛陽一下就說出了最大的問題。

  目前對於馬安良的限制,或者說對於馬安良的控制還是相當有效的。因為馬安良沒錢,李鏡清控制他的軍費。沒有錢馬安良就無法擴軍。沒有軍隊馬安良就什麼都不是。

  可是一旦趙惟熙拿下民政長的位置,那麼甘肅財政趙惟熙就要控制。到時候只要稍微支持馬安良,馬安良的部隊就能夠有錢擴軍。

  甘肅的平衡就會打破。

  到時候趙惟熙說不定不僅僅想要一個民政長的位置,估計還想用甘肅都督的位置,連軍權也要掌握。

  「對。」

  「其實我們更應該擔心的是袁世凱那邊。」

  幾個人都是你一言我一語。

  李夑和手指活動越來越快,想了好一會之後,道:「你們認為是誰幹的?」

  「不好說。」

  「是啊。趙惟熙被李鏡清架空,有動機殺他。馬安良被李鏡清掐著軍費,也有動機殺他。袁世凱為了攪渾甘肅的水,也可以動手。」

  李夑和臉色快速變化,道:「既然不知道是誰殺了他,那麼我想應該是馬安良殺了他。」

  「這……」

  幾個人都是面面相覷。

  不過幾個人都是聰明人,一下就明白李夑和的意思。這種暗殺,想要找到一個確切的背後兇手很困難。而且李鏡清被暗殺,很明顯就是政治暗殺。

  政治暗殺更是很難找到證據。

  李夑和這是要提前下手,把罪名往某個人身上推過去。然後徹底解決馬安良。

  幾個人都沉默。

  因為這樣的事情,做完之後一旦留下破綻,到時候怎麼辦?那樣會給人民黨留下巨大的污點。而且這種事情一旦處理不好,也會出現其他的問題。

  「對,現在需要快。」

  如果說李湛陽還有舊派讀書人的矜持,程潛和孫岳有軍人的直爽,劉復基有革命黨熱情。那麼何成濬卻不在意那些,對於他來說只要能夠維護張學文的利益,只要能夠維護人民黨這個團隊的利益,能夠讓自己立功,其他的何成濬就完全不在意。

  何成濬果斷。

  他非常贊成李夑和的意思。現在嫌疑最大的幾個人,就是袁世凱、趙惟熙、馬安良。嫁禍給袁世凱,有些不現實。畢竟就算是人家乾的,現在袁世凱是臨時大總統,李鏡清一個小人物,對袁世凱的打擊有限。袁世凱甚至能夠繞開國會,以軍紀處死一些將軍,最後也沒人說什麼。沒有一個確鑿的證據,是不好嫁禍給袁世凱的。

  而且事情鬧得太大,反而是自己無法出來。

  趙惟熙雖然是甘肅都督,但實力有限,在甘肅政局當中只是掛名的都督。對於人民黨來說,打擊他並沒有什麼大用處。在甘肅來說,只有馬安良是實力派。馬安良擁有的部隊完全是私人不對,誰也插不上手。如果真的利用這個機會打掉馬安良,那麼人民黨在甘肅幾乎是可以橫著走。

  「就是馬安良。我聽聞李鏡清對於馬安良的回族部隊非常不滿意,一直都想裁撤這支軍紀非常不好的部隊。看來是馬安良含怒之下暗殺了李鏡清。」

  何成濬幾下之間直接就給馬安良定下了罪名。

  「對,就是如此。」

  李夑和大喜。

  何成濬真的聰明。李夑和立馬道:「雪竹兄。」

  「到。」

  「你現在立馬和十一師會合,帶著兩個團的部隊疾奔蘭州。我會給馬福祥發電報,讓他接應你們。讓李炳之和黃鉞接觸,看看有什麼蛛絲馬跡。反正都給我統一說,這是馬安良乾的。」

  這種事情就是看誰的嗓門大。

  李夑和要做的就是從開始就把目標鎖定在馬安良的身上,讓他有口難辯。現在控制住馬安良的部隊。只要馬安良敢反抗,那麼就正好坐實這件事情。

  而且這件事情最大的嫌疑人本來就是馬安良。馬安良在公開場合也不是一次兩次說過要宰了李鏡清。

  「好。」

  「我現在立馬給長沙發電報。」

  …………

  「大人,不好了。」

  李鏡清暗殺。

  這對於甘肅來說,簡直是大的不得了的大事情。在這個半年當中,甘肅的事情就是李鏡清完全負責。李鏡清還真是一個大才。

  雖然甘肅的問題很複雜,特別是這裡聚集各種民族。

  甘肅沒錢,還有一大堆的軍閥,上面還有趙惟熙。這樣的情況之下,李鏡清此人雖然脾氣不好,但是蘭州卻是治理的井井有條。

  權力很大。

  李鏡清成為甘肅民政長之後,開始大力提拔甘肅本地士紳。很多都是當年的立憲派人物。

  李鏡清別看脾氣不好,非常驕傲,但能力是沒的說。利用周務學穩定蘭州局面,利用馬福祥平衡馬安良的勢力。把甘肅的政權牢牢握在手中。

  甘肅的人事權、財權都掌握在李鏡清手中。

  可是這樣一個大人物,突然遭到暗殺。

  整個甘肅都是發生了大地震。

  趙惟熙心中暗喜,立馬召開會議。現在李鏡清這個民政長無法履行職務,趙惟熙完全可以利用自己都督的身份,重新拿到甘肅的政務。

  有袁世凱的支持,有馬安良的支持,趙惟熙相信自己是可以坐穩甘肅都督的位置。

  可是才剛剛開會,趙惟熙心中就有不詳的預感。

  因為突然之間很多人都把矛頭指向馬安良,他們都說是馬安良暗殺李鏡清。趙惟熙和馬安良不算是真正的鐵桿盟友,只不過互相利用而已。

  但就算是如此,現階段趙惟熙還是不希望馬安良出事情。

  因此他立馬反駁這樣的說法。

  可是沒想到竟然有人還把矛頭慢慢的指向自己,說是自己暗殺了李鏡清。這讓趙惟熙真是勃然大怒。老子要是有能力暗殺李鏡清,還能被他架空。

  本來趙惟熙希望利用這次的會議拿走民政長的位置,拿走甘肅的政務權力。沒想到會議開的吵吵嚷嚷,根本就沒給趙惟熙這個機會。

  心情正不爽,聽到有人鬧哄哄的,更加生氣。

  「吵什麼吵。」

  「大人,平涼鎮守使何成濬帶著三千多人已經過了阿干鎮。離我們蘭州不到三十里。」

  「什麼?」

  趙惟熙大驚。

  趙惟熙在甘肅當官多年,明白甘肅這樣民風彪悍的地方,什麼都不管用。最管用的就是手中的實力,就是手中的槍桿子。這裡是武人的天下,武人都有超乎尋常的能量。

  和其他省份不同,這裡是武人橫行的地方,壓制著文人。

  現在正是自己收走李鏡清手中大權的時候,何成濬的部隊如果進入蘭州,那麼自己的如意算盤就成空。因此心裡大怒,疾聲道:「他是平涼鎮守使,有什麼權力帶兵來到蘭州。周將軍呢?讓他的忠武軍趕緊布防,警告何成濬。」

  蘭州現在的問題夠複雜。

  何成濬帶著三千人來的這麼快,還是讓趙惟熙真是頭疼不已。

  「大人,平涼鎮守使已經發出了公開聲明。說蘭州有人暗殺民政長,他們絕對不能放任不管。就算那個人是手握大軍的將軍,也一定要為民政長報仇。」

  「混帳。」

  趙惟熙是一個在官場摸爬滾打很多年的官員。

  幾下之間已經是明白張學文的想法。這是要把馬安良往死里整,就是要把罪名往馬安良身上扣。如果這個罪名被坐實,那麼馬安良在蘭州必然待不下去。

  就算不坐實這個罪名,只要大部分人懷疑他,那麼馬安良這一次也無法留在蘭州,肯定是要被蘭州趕出去。

  在蘭州正是因為有馬安良,趙惟熙還算有點發言權。如果馬安良被人一腳踹出去,那麼在這個蘭州,趙惟熙的話就是放屁。

  「他,他……」

  趙惟熙真是鬱悶。

  為什麼。

  因為自己實力不足。不管自己有萬般能耐,在缺少實力的情況之下,面對現在如此好的局面也是束手無策。

  「都督。」

  「黃廳長,你這是……」

  「報告都督。我們已經抓到了暗殺民政長的殺手。」

  「是誰?」

  趙惟熙心中不好的預感是越來越強烈。

  「我們找到這個人的時候,他已經是死了。不過我們已經證實此人的身份,此人名叫洪山,是寧夏人,回族。是馬安良將軍門下,管帶馬同的兵。」

  「真的是馬安良?」

  「是。」

  「可是殺手既然死了,你們怎麼肯定是馬安良。」

  「他的嫌疑最大。」

  聽著黃鉞的話,趙惟熙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因此只能是揮揮手,讓開會的所有人都出去。他想要好好冷靜一下,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自己的預料。

  到底是哪個該死的混到暗殺李鏡清。

  難道真是馬安良?

  黃鉞臉上露出冷笑,直接回到了警察局。看到李炳之之後,黃鉞道:「彪臣兄,你確定這次的事情是馬安良乾的?」

  李炳之在蘭州活動的時候正好發生了這次的事情。

  在看到西北局的反應之後,李炳之立馬和黃鉞商量。

  李炳之看著黃鉞微笑道:「吳祿貞被暗殺,你能說清楚是誰幹的?有人說是袁世凱暗殺的,也有人說是趙爾巽暗殺的,當然也有人說只是吳祿貞的私人恩怨。誰能夠知道。以後他會成為一個懸案。」

  吳祿貞被暗殺。

  袁世凱不承認,趙爾巽也不承認。

  弄得現在誰也不知道吳祿貞到底是被誰暗殺的。反正暗殺他的那個殺手被抓住了,但是也已經死了。殺手不會說話,誰也不知道誰殺了吳祿貞。

  最後的得益者當然是趙爾巽和袁世凱。

  趙爾巽不用害怕吳祿貞讓東北獨立,袁世凱也能夠收回自己在東北的部隊。隨著吳祿貞的死亡,袁世凱把第六鎮、第二十鎮、第二十三鎮、第二混成協從關外調到關內,徹底震懾住了革命黨。

  但沒有證據,誰能說就是袁世凱和趙爾巽乾的。

  「陶成章被暗殺,你能確定的說是誰幹的。很多人都說是陳其美乾的,但是大家有直接證據表明是陳其美乾的嗎?沒有。我們只知道是陳其美的小弟乾的。」

  陳其美暗殺陶成章,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但沒有人對陳其美怎麼樣,就是袁世凱、光復會都不能怎麼樣。因為陳其美搖搖頭,告訴他們,不是我動手的。你們有什麼證據表示,是我下手的?

  就是這樣。

  政治暗殺,一般都是實力派人物乾的。你沒有完整的證據鏈,只要對方不承認,你還真沒有辦法對付他們。就如陳其美,只要你沒有直接證據表示是陳其美乾的,那麼誰能對滬軍都督陳其美怎麼樣。

  「暗殺這種事情就是如此。誰也無法明白到底是哪一方人馬乾的。就算那個是你的小弟,也有可能是別人收買,然後嫁禍給你的。」

  李炳之侃侃而談。

  「所以,這件事情到底是誰幹的,我們誰也說不清楚。甚至很難去調查清楚。歷來政治暗殺,大家從來不會去考慮真正下手的是誰。大家考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除掉某個人對於自己最有利,那麼就會說是那個人幹的。對於我們來說,馬安良暗殺李鏡清,最符合我們的利益。既然如此,我們就當做是馬安良暗殺李鏡清。」

  黃鉞直直的看著李炳之。

  這個號稱是張學文特使的人,說的一點都沒錯。政治暗殺,不會真有人去真真正正的找背後的兇手。大家都會按照自己的利益,然後直接鎖定某個特定對象。然後一口咬定就是他幹的。

  可能沒有證據,但你只要讓其他人相信那就可以。在眾口鑠金之下,有些時候根本辯解不了。

  歷史上這種事情數不勝數。

  不說其他人,就說說蔣介石。他利用廖仲愷被暗殺的案子,幾下之間趕走胡漢民和許崇智,迅速成為國民黨大佬。當時廖仲愷到底是被誰暗殺的,誰也說不清楚。

  每次出現政治暗殺的時候,大家都把這個案子當做是一次博弈。

  這就是政治暗殺的結果。

  黃鉞是官宦家族出來的,從小見識過的東西多了去了。明白李炳之的意思。正因為如此黃鉞也願意配合李炳之。如果換成是陝西革命黨的領導人錢鼎,他就不太可能同意這樣的方案。

  「對。就是馬安良暗殺的李鏡清。」

  黃鉞點點頭。

  這個鍋馬安良是背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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