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不和你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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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經營這個專賣店開始,雖然大橘子很辛苦,雖然張建軍還是吃喝嫖賭地不干人事,她心裡是快活的,因為她終於看到了苦日子可以熬到頭的希望。

  可從那個晚上開始,大橘子就再沒有笑過。

  以後的日子裡,她依然忙碌著,依舊很勤奮。

  可是,她心裡已經沒有了快樂,充滿的,只有仇恨!

  她恨透了張建軍,恨透了王強,也恨透了姚大傻。

  她也沒鬧明白,當初派人過來搗亂的到底是誰,也認為是姚大傻。

  沒有姚大傻來搗亂,她怎麼會遭受這樣大的恥辱?

  如果有一天她發達了,她要把這些仇都報回來,要讓王強和他那兩個小兄弟不得好死,要讓姚大傻也嘗嘗妻子被人家侮辱的滋味!

  對張建軍,她更恨。她已經不把他當自己的男人了,甚至不把他當人了。

  她一分錢都不給張建軍,凡是動錢的地方,都不允許他參與,只允許他老老實實在店裡幹活,不許出門,不聽話出門回來,她會毫不猶豫地動手打他,甚至不給他飯吃,恨不得餓死他。

  這些後來發生的事,是在她當晚被侮辱的時候,就在心裡想著的。

  在那樣的時刻,她竟然可以邊遭受侮辱邊想這些,這個女人也不簡單。

  當天晚上,她保留了那晚所有的證據,從床上爬起來,立刻就去了公安局報案。

  到這一步,大橘子已經不要臉了。只要能把仇人至於死敵,什麼事她都肯干。

  她不怕這事兒在礦機傳的沸沸揚揚,頂多再不回去就完了。

  她也不怕城裡有知道這事兒的。知道了又怎麼樣?反正我已經不要臉了,知道了更好,跑來店裡看我,我還能趁機多賣幾件衣裳呢,只要賺錢就行。

  王強算是趕上好時候了。那時候雖然還沒有開始嚴打,但社會上出現的混亂現象,已經引起了高層的重視,對破獲的案件,基本都開始本著從嚴從重的原則處理的,特別是對他這種有過案底,屢教不改的。

  王強判了十五年,去大西北吃牢飯強制改造,估計這輩子是回不來了。他兩個小弟都是十年,也是他一樣的命運。

  張建軍不知怎麼也給當了受害者,倒是沒把他怎麼樣,就只能給大橘子做牛做馬了。

  張建軍不管怎麼說,也是帶著兩條腿,直立行走。自己乾的這些事情,連他自己都覺得不是人揍的,到這時候也無話可說。

  大橘子沒說他和王強同謀,就算不錯了,要不然他也得進去。

  其實,公安機關辦案,保密措施都還是相當嚴格的。大橘子這事兒,根本沒有幾個人知道,知道了也是王強和他那倆小弟說的。

  可是,他們跑回去當晚,公安機關就如影隨形跟來了,把他們都給抓了,沒給他們多少傳播的機會。

  所以,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姚遠根本就不知道。連王強給抓了,也是在一個月之後,判刑的時候,王強被五花大綁,押在大卡車裡,在大街上遊街,姚遠看到,才知道的。

  那時候每宣判一批罪犯,都要在公共場所,召開宣判大會,公布罪犯罪名和犯罪事實,當場宣判的。然後還要把罪犯的胸前,掛一塊大牌子,寫上罪犯姓名和所犯罪名。若是死刑犯,還要在名字上打上紅色的×。然後由民警或者武警押解到大卡車上,到處遊街以震懾犯罪分子。

  王強身前掛著的,是寫有強@×奸@@qq.com犯三個字的牌子,至於案情的詳細細節,為了保護受害人,公安機關並沒有公布。

  一切,隨著王強的被捕,似乎又都陷入了平靜。

  張建軍的專賣店還是照常營業,只是換了女主人當家。男主人當初胸脯拔的老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那副神態,已經徹底看不到了,變成了對著女主人點頭哈腰,像個跟在女主人身後的哈巴狗了。

  附近店鋪和他們熟悉的人,都感覺奇怪,這男主人的變化,也忒快了吧?

  可張建軍就是這麼個東西。他爹教的,別的東西他沒記住,男子漢,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這句話,他倒記得清楚。

  老子是大丈夫,不計較小節,該拔份兒的時候拔份兒,該當孫子的時候,就當孫子。

  這一切的變化,姚遠都不知道,他此刻也是焦頭爛額。

  邵玲從南方的學校里給他來了電話,告訴他,她已經考上了國外的服裝設計專業學校。

  邵玲只說了這一句話,就不再往下說。

  姚遠就問:「學費多少?告訴我。」

  過一會兒,邵玲才說:「大傻,不行就算了吧,太高了,我不去了。」

  姚遠說:「我不都跟你說了嗎?錢有價值的時候才叫錢,否則就是廢紙一張!告訴我,需要多少?」

  邵玲說:「保證金兩萬,這還不算學費和生活費。」

  姚遠就打斷她說:「我給你四萬,夠了嗎,不夠我還有。」

  邵玲在那邊說:「三萬就夠了。」頓一下又說,「大傻,我謝謝你,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你。」

  姚遠說:「就這樣,你給我個地址,我給你匯過去。」

  姚遠打電話,抗抗就在一邊聽著。

  他打完了電話,抗抗就過來了,問他:「邵玲要多少學費?」

  姚遠說:「三萬,我打算給她四萬,省得她到了國外再勤工儉學,耽誤了學業。」

  抗抗就急了:「邵玲是你什麼人啊,你這麼關心她?你知道咱家裡一共還有多少錢嗎?只有四萬了!咱一年也就能存個兩萬多,你都給了邵玲,公司怎麼運轉,張冉的工資拿啥開?你還要招聘應屆的高中生,房租、水電,這些費用上哪兒弄錢?」

  姚遠就琢磨著說:「不行,我先從小慧那個帳戶裡頭借點。待會兒我打電話跟小慧說。」

  「姚大傻!」抗抗就真急了,「你還真是腦子有毛病啊?你看看世界上還有哪個人像你這樣,把這麼一筆巨款,隨隨便便就送人的,啊?你說,邵玲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你們在一起工作的時候,要是沒有關係,你會把這麼大一筆錢白給她?一個工人,一輩子都掙不來這麼多錢!我說邵玲和她男人過不好呢,還一直不肯要孩子,原來這裡面還有個你!

  姚大傻,你真是見了女人就走不動道啊,和小慧弄的一直不清不楚,我不愛搭理你,和邵玲你也是這樣!

  這日子我沒法和你過了,我不過了,我領著孩子過,你以後就別回家了,你就在這兒過吧!」

  說著說著,抗抗委屈地哭了。

  看著兩口子動真格的吵架,張冉也不敢勸,只能站在樓下樓梯口那裡,偷偷聽著。

  她擔心兩口子動手啊。不過姚遠平日裡斯文儒雅,也疼抗抗,不會動手打抗抗,倒是抗抗動手打姚遠的可能性大一些。

  不過姚遠那麼大的塊頭,抗抗打也打不疼他,她倒是杞人憂天了。

  姚遠哪裡會捨得打抗抗,連句硬氣話都不捨得說抗抗。

  就聽姚遠慢聲細語說:「抗抗啊,你想哪兒去了?你也知道,咱不是缺乏人才嗎?邵玲到國外去,學習人家的先進理念回來,咱才能不落後不是?生意才能越來越好。將來她回來,給咱培養一大批高級人才,咱們才能發展啊?」

  看抗抗還哭,就找手巾給她擦眼淚,邊擦邊哄著說:「不哭,不哭,啊?你看你都把小臉哭花了,不好看了,變醜老太婆了。哎喲喲,咱抗抗怎麼變小鬼兒啦?」

  抗抗差點就讓他給逗笑了,從他手裡奪過毛巾來,自己擦了眼淚說:「你看不見還聽不著啊,多少公費出國留學的,都不肯回來了,何況邵玲這種私費的?你給她四萬,她將來畢業了不回來怎麼辦?就算她哪根筋不對,稀里糊塗回來了,她能看上咱這個小城市啊?她不得往京上廣那些大城裡跑啊?你的錢,早晚也得打水漂!」

  抗抗原先是坐在樓上一個大平面桌子跟前。那個大桌子,既是她的裁剪平台,也是她的服裝設計平台。

  姚遠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在畫一件長筒裙的裁剪圖紙。這裙子是絲質材料的,穿在身上要體現出形體,還要把女人的小腿肚子露出來,裙擺要放在膝蓋以下。

  她正琢磨這些東西呢,姚遠就接邵玲的電話了。

  抗抗又坐回平台邊的椅子上,姚遠為說話方便,就想坐到她對面的平台上。

  抗抗拿了木尺在平台上「啪」就敲了一下,嚇姚遠一跳。

  「下來!」抗抗喊,「我上面全是圖紙,你給我坐亂啦!」

  姚遠只好灰溜溜下來。可他個太大,站著腦袋就離著抗抗太遠。

  乾脆,他一哈腰就把抗抗給抄起來了,自己坐到椅子上,把抗抗放到自己腿上坐著。

  抗抗拼命掙扎:「幹啥呀,張冉在下面聽著呢!」

  姚遠就嘿嘿地笑:「她願意聽就聽唄,咱們又不辦事,有啥好聽的?」

  抗抗就罵:「流氓!」

  掙扎半天,抗抗知道一點用沒有,乾脆就不動了,雙手箍著他的脖頸,老實在他懷裡了。

  姚遠就摟緊抗抗,在她耳邊說:「抗抗,你老實不動,我給你說我的道理。我說完了,你覺得不對,再說話反駁,好不好啊?」

  抗抗就怕被他摟著,摟一會兒,她就會意亂情迷,又哪裡還能知道他說的對不對?

  當下就說:「不好!你這樣,我啥都想不起來了!」

  姚遠就笑了。這個大傻丫頭,越年齡大了,越是迷戀夫妻在一起,也越是放的開。

  姚遠就悄悄在她耳邊說:「要不,咱們先甜蜜一會兒,然後再說別的?」

  抗抗趁他不注意,一下從他懷裡掙出來,蹦到地上,和他保持一段距離,這才沖他喊:「甜蜜你個大頭鬼!今天你要是敢給邵玲那麼多錢,我就不和你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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