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各有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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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遠找來醬油,給杜娟塗在手背上燙紅了的地方。

  杜娟站在那裡不動,老實看著他給自己手背上塗醬油,跟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

  「見過豬跑的,豬肉好吃不好吃啊?」姚遠邊給她塗著邊調侃她。

  杜娟就嘿嘿地笑,不說話。

  姚遠一回頭,炒瓢里的那個雞蛋,已經變成黑的了。他只好把炒瓢里的油和蛋都倒掉,重新刷鍋。

  「放這麼多油!我們家油不花錢是不是啊,你這是炸雞蛋還是煎雞蛋啊?」他邊干邊嘟囔。

  一回頭,看杜娟又要從鍋里往外盛稀飯,就趕緊喊:「先別盛,倒上點水,再滾個開。你熬的那不是稀飯,是二乾飯你不知道啊?」

  杜娟也不說話,姚遠說什麼她就幹什麼。

  姚遠煎完雞蛋,盛在盤子裡,端到餐桌上。又從冰箱裡拿出個鹹菜疙瘩,割一塊下來切成絲,在冷水裡泡一下拿出來,放到一個碗裡,再切些蔥絲拌進去,倒上點香油,端到桌子上。

  姚遠做這個的時候,杜娟就跟在他後面看,也不言語。等一切都弄好了,兩個人坐在餐桌的角上,一邊一個默默吃飯。

  吃著飯,杜娟就問:「你今天去幹啥?」

  姚遠住下嘴,看看她,警惕地問:「幹啥?」

  杜娟說:「我沒地方去,在家怪悶的慌。你要沒事兒的話,陪著我去逛商場好不好?我新年的衣服還沒買呢。」

  姚遠說:「今天不行,文化館下午有個座談會,我得去參加。」

  杜娟就撇撇嘴說:「不就是去捐兩個錢嘛,放下錢走不就完了嗎?」

  姚遠認真說:「這可不單單是錢的事兒。大家平時沒時間坐在一起,也就這個時候,在一起說說話,加深一下感情。這世上啊,感情比錢重要,明白不?」

  杜娟就拉著臉說:「不明白。明天就三十了,你還得去養老院,那我的衣服什麼時候買啊?」

  姚遠就說她:「你自己又不是不長腿,幹嗎非要拽著我去呀?」

  杜娟就不說話了,一臉委屈,坐在那裡吃飯,那架勢眼看著就是要哭。

  姚遠就想想說:「這麼著吧,明天我下午才去養老院,上午和你去買衣服,然後下午咱們一塊兒在養老院裡和老人們一起過除夕,這總成了吧?」

  杜娟就臉上有了笑容問:「那中午呢,我們去哪兒吃,吃什麼?」

  「就知道吃!」姚遠就又說她。

  這一說不要緊,杜娟又想起來了:「對啦,今天中午我們吃啥啊?下午你不在家我吃啥?」

  姚遠說:「中午我做,吃了我才出去。下午你出去吃吧,你可別再自己做了,萬一飯沒做出來,再傷著自己。」

  過一會兒,杜娟就又說:「我從二十來歲就跟著你干,整天忙的不著家,就沒做過飯。」

  姚遠說:「我知道,也沒打算讓你學做飯。你主動做飯,心意我領了。」

  杜娟就不高興說:「你是不是覺得我特無能呀,啥也不會幹?」

  姚遠說:「沒有,你無能怎麼混到給我當助手啊?離開你,別人還真不行。就說這個可行性報告的組織工作,別人也沒有你效率高。」

  杜娟說:「那是工作,跟過日子沒關係。」

  姚遠就嘆口氣,過一會兒說:「你有工作的本事就行了。有這本事可以掙高工資,有錢了還愁過日子啊?不會做飯可以花錢買著吃嘛。」

  吃差不多的時候,杜娟就又問:「抗抗姐是不是啥都會啊?」

  姚遠說:「她在家裡是老大,年輕的時候日子窮,她得幫著她媽幹活,當然得會做飯了。不過,手藝實在一般。她做的飯,搖搖和媛媛都不吃。」

  杜娟沒什麼好問了,姚遠也就低頭吃飯,不多說話。

  吃完了,姚遠去刷碗,杜娟就回西邊樓的客廳了。

  姚遠這邊剛刷了碗,杜娟就在那邊喊:「這加濕器怎麼漏水啦?」

  姚遠趕緊過去,就見原本放在角落裡高凳上的加濕器,被杜娟放到了茶几上。茶几下邊,漏了一地的水。

  姚遠過去看半天,愣是沒明白水是從哪裡漏出來的。他提起來看了看,加濕器的水箱裡已經沒水了。可這水是從哪裡漏出來的呢?

  他就問杜娟:「你拿加濕器幹什麼?」

  杜娟說:「我看它不冒氣了,也看不見水了,就拿過來加點水。可加進去,水就都漏出來了。」

  姚遠就又問:「你把水加哪兒了?」

  杜娟就指指加濕器上面那個圓洞說:「我看見這裡有個洞,就把水倒這個洞裡面了。可是,接著水就全漏到地上去了。」

  姚遠是一個勁地拍腦袋呀。

  「我說姐姐,你長腦子是幹什麼用的?那個洞是出氣的!你就不想想啊,水加那裡面,氣還怎麼出來?再說你倒水進洞裡,你就不想想,這水怎麼就能進到水箱裡面去呢?」

  杜娟說:「我也納悶兒啊,這水從這進去,就應該都跑底下去了,怎麼能進水箱呢?可這個東西就這一個洞啊,也只能從這裡加水啊?」

  姚遠都懶得搭理她,把水箱從加濕器上拿下來,然後把下面的蓋子打開。

  杜娟恍然大悟:「啊,原來這個可以拿下來!啊,原來這下面還有個出口!」

  「啊,啊!烏鴉叫呢?」姚遠這個氣,「你們家有沒有加濕器呀?」

  杜娟說:「有啊。」

  姚遠再問:「那怎麼加水你就沒看見過?」

  杜娟說:「加水都是我爸加,我沒注意啊?」

  姚遠就搖搖頭,給水箱加滿了水,把加濕器重新放回高凳上,通上電,加濕器就又往外冒水汽了。

  姚遠坐回沙發上,看著杜娟問:「你告訴我,家裡的事,你都會幹什麼?」

  杜娟想想說:「我會泡茶。」

  姚遠就點點頭,然後又問:「還有呢?」

  杜娟說:「我會拖地。」

  「還有?」

  「還會掃地,打掃衛生。」

  「那就泡茶、打掃衛生、拖地!」

  杜娟就不幹了:「憑什麼呀?憑什麼都是我干,你不干啊?」

  姚遠說:「憑我給你做飯吃了,憑我給加濕器加水了,憑你不會的都是我干!」

  然後,姚遠就坐在沙發上,喝著茶,看著杜娟系了圍裙,拿了拖把,樓上樓下地忙活。

  「這兒,這兒,沙發腿這裡!你不會把那個架子往一邊挪挪,擦乾淨了再挪回去呀?真是笨!」

  杜娟把樓上樓下的地板都拖了一遍,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了,姚遠還要她拿抹布擦家具和樓梯。

  杜娟把拖把往地上一扔,喊著說:「我不幹了!你欺負人,累活都讓我干!」

  姚遠就嘿嘿地笑。笑完了說:「你歇歇,我去做飯。吃飽了我去文化館,你接著擦家具和樓梯。」說完了去廚房了。

  杜娟看看牆上掛的表,已經十一點了,感情自己這一干就是一個多小時!媽呀,看來這家務活還真不是她這種人可以乾的來的。

  姚遠晚上回來的時候,又有些醉意朦朧了。他內心裡,是自詡為文化人的,因為他喜愛古文詩詞歌賦,而且跟著劉二趕學習這麼多年,不僅在文章上造詣頗深,對古董器皿和古代建築,也頗有涉獵。文化館的一幫人這方面專業呀,這就有了共同語言。

  下午的茶話會談興未盡,晚上當然接著在酒宴上繼續探討。當然了,晚上肯定是姚遠請客,誰叫他是企業家,有錢呢。

  這麼著探討下來,姚遠就喝不少酒,回到家裡的時候,就頗有些醉意了。

  可回到家裡來,還是讓他大吃一驚。家裡不僅家具擦的鋥明瓦亮,連玻璃都纖塵不染了。

  姚遠揉揉眼睛,看著坐在沙發上悠然自得看電視的杜娟問:「這,這都是你乾的?」

  杜娟一臉得意:「不是我乾的還是你乾的?」

  「不是,」姚遠說,「你一下午幹這麼多活,累著咋辦啊?」

  杜娟就咯咯地笑:「你還真相信啊?我傻啊,幹這麼多,那還不累死啦?」

  姚遠就更迷糊了:「那,不是你乾的,這家裡還有誰呀?你讓保安幫你幹活了?」

  杜娟說:「我不會去勞務市場上招人來干啊?本姑娘是動腦子幹大事的人,怎麼可以被這些出賣體力的俗務纏住,幹這些小事呢?」

  姚遠恍然大悟,沖她伸大拇指:「你厲害!」

  杜娟也不客氣:「當然我厲害啦,你想用這些雜務纏住我,累我,做夢去吧,本姑娘才不上你的當!怎麼樣,我這辦法好吧?」

  姚遠不說話了。這小丫頭頭腦機靈,啥鬼主意都能想的出來。有頭腦的人能掙大錢,幹嗎要把時間和精力花在這些不值當的事情上呢?

  這一晚上,兩個人相處不錯,誰也沒惹誰生氣,聊到很晚才各自去睡了。

  當然,姚遠還得把自己臥室的門插死。從他本心來講,他喜歡杜娟這丫頭。可是,越是這樣,他就越不忍心和她有什麼,那不是對她好,那是害她。

  杜娟在隔壁睡的似乎特別安分,根本沒有要過來騷擾他的意思,甚至晚上都很少起來去廁所。即便起來,也是直接去洗手間,然後回自己的屋,根本不往姚遠這邊走。

  姚遠就奇怪了,難道他琢磨錯了,這裡面沒有什麼陰謀?

  他哪裡知道,杜娟在那邊也著急。她和抗抗商量好了,利用抗抗把所有人都帶出去旅遊這個機會,單獨和住姚遠在一起,把他給拉下水。

  可是,欲速則不達,杜娟不敢把意圖暴露的太明顯。姚大傻太聰明了,讓他看出什麼來,可就前功盡棄了。

  可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這個姚大傻似乎對她早有防範,睡覺都要把臥室的門插死,一點機會都不給她呀!

  怎麼辦呢?杜娟還真有點頭疼了。自己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了這個男人和他的事業上,這一干就是十幾年,不跟他還能跟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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