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入無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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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老宅,正當紅的一線偶像男星,這兩個怎麼看都不搭的組合真真正正的出現在同一畫面中,而且這並不是什麼老宅探秘或庭院深深的電視劇或電影,一切都真實的不能再真實。

  肖易天隻身站在陰森恐怖到讓他脊背發涼的老宅面前,不自覺得吞咽了下口水,鬢角處的冷汗一滴滴的流下來。

  他是個喜歡乾淨的人,衣服上從不粘半點灰跡。然而此刻他的衣領已被冷汗浸濕,還泛著油光卻毫不在意,為什麼?因為他害怕,害怕到沒有時間去在意衣服的乾淨與否,哪怕現在衣服髒的像塊抹布他也無所謂了。

  肖易天覺得天底下最悲慘的應該就是自己了,昨天以前他還是個走到哪裡都要戴口罩,墨鏡,棒球帽的當紅青春偶像,今天就莫名其妙的站在了這種鬼地方。

  問題來了,他是怎麼來的?坐飛機?乘高鐵?拉車?渡輪?都不是,準確來說他是被吸來的。什麼叫吸來的?儘量簡短的說,就是在他二十五歲生日宴會上,外祖父給了他一個月牙形的項鍊,當這項鍊剛掛在他的脖子上,他就像髒東西一樣被一種強大到難以想像的吸力,吸進了一個不天不地的空間,轉眼間就被像垃圾一樣拋進一個黑壓壓的森林裡。

  開玩笑,這肯定是在開玩笑。沒錯,肖易天起初也這樣認為。直到他獨自一人在從未見過的森林裡徒步走到腿腳發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時,他才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肖易天當時內心裡的疑問何其多可想而知,但最想問的還是,「外祖父,我是你親孫子嗎?」

  在來這裡之前,他的別墅里還有數十位好友準備給他慶生。他本以為會再認識幾個美妹子豐富自己後半年的生活,可誰想到轉眼間被親外祖父算計後給搞到了這裡,現在陪著他的除瞭望不到邊的蒼天大樹,就是眼前這座老宅。

  這宅子是他走了這麼長時間後看到的唯一一個能稱的上建築的存在。

  叫它老宅是因為整個房屋全部由木頭搭建而成,看不到半點現代工匠的痕跡,而且處處都透著年代感。像這樣的房子應該不是被國家保護起來,就是年久失修成為危房了。為什麼會平白出現在這麼一大片森林裡?會不會是什麼強盜山匪的據點?若是些狐狸妹子的話,到是可以嘗試一番。

  肖易天「啪」一聲抽了自己臉一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可以說生死攸關,還想什麼狐狸妹子,真是!

  進去?不進去?

  肖易天站在門前胡思亂想一通後,又重新回到了這個問題上。

  「外祖父,您要是給我接了什麼大片可以明著告訴我,何必搞的這麼……這麼……這麼鋪張浪費,租這麼一大片林子和……」這種情況下,肖易天唯有自言自語的給自己壯壯膽,可話未說完背後就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兄弟,來啦?」

  隨著聲音的響起,肖易天突感肩頭一緊。一隻消瘦到幾乎能看到骨頭的蒼白手掌從他的背後搭在他的肩上。

  這是什麼?人的手嗎?什麼人的手能瘦成這個樣子?難不成是……鬼?鬼???

  當「鬼」這個字在肖易天腦中形成時,他的內心是掙扎的,矛盾的。他提醒自己是個男人,哪個遊樂場的鬼屋沒平趟過,這點事有什麼可怕的。可那手掌自帶的寒氣已完全透過他肩上的兩層衣服,直達他的心肝脾肺腎。

  肖易天,你可以的,你是男人,回頭,回頭看一下又不會死。畢竟人家在有禮貌的向自己打招呼,應該不是什麼壞人,是……是人吧……

  「好……啊!!!!我的媽呀!」肖易天最終機械的向身後轉動了下僵硬的脖子,同時在臉上掛著比哭好看不到哪兒去的笑容。就這片刻的時間,他動用所有腦細胞猜想著任何一種可能看到的畫面。說真的,他連「貞子」的樣子都想過了。然而,即便是這樣,結果還是證明他將事情看的太簡單了,因為他看到的不是一張臉,只是一雙眼。是的,沒錯,沒有脖子,更沒有臉。一雙完全裸露的眼,而這雙眼被像雞腸子一樣細的東西連接在一個身穿白色衣衫的身體上。

  肖易天脆弱的小心臟遭到了重擊,整個人白眼一翻暈倒在地。

  「吉苦,你幹什麼,把他嚇死對你我有什麼好。」一個女聲責備著。

  「我這不是看他站在這半天不進去,想先和他打個招呼麼。」

  那雙大眼睛的主人便是吉苦,整個發音過程根本看不到嘴在哪裡,只有那雙大眼似乎偶有波紋閃過,算是眨了幾下眼。

  「打招呼?那他現在直接躺地上了,你說怎麼辦?」女聲依然責備。

  「哪知道他膽子這么小?」吉苦的大眼波紋閃的加快了頻率,似在表示自己的委屈。

  「你也真是的,看主人回來怎麼說你。」女聲還是責備。

  「說我什麼?他又沒死,現在暈了不是更好,直接給他抬進去不就行了。華色姐,不是我說你,他都暈過去了,你還藏著幹什麼,還不出來?我一個人可抬不動他。」吉苦試著拽了下肖易天的身子後,直接放棄。

  「我哪有藏,只是不想嚇到他罷了,哪像你……」華色身著白色衣裙,說著話緩緩走了出來。她的頭上戴著圍帽,即便是透著薄紗也能看清她的臉上閃著點點七彩的光。「還不將你那兩個圓球收回去,我可不想一直看著,怪叫人噁心的。」

  「噁心?你有沒有搞錯,我這雙眼睛再漂亮,再清澈不過了好不好。」吉苦瘦手一揮,瞬間沒了那雙裸露大眼,變成了一個十七八歲的俊美少年。

  「華色你也是,你明知吉苦有臉,卻有著用那兩肉球與人見面的惡好,你還讓他出來,應該將他直接鎖在宅子裡的。」一個看上去年長不少的白衣男子憑空出現,像落葉般飄了過來,蹲在肖易天身邊,探了探他的鼻息。

  「老塗,我再跟你說一次,我這不叫肉球,這叫眼,又叫目,你若想形容可以叫美目。」吉苦最受不了塗陽這個老東西把自己的眼睛稱作為肉球。

  「你們別吵了,你們老的有五百歲了,年輕的也快三百歲了,就不能成熟些嗎?快點將他抬進去。」

  一老一少兩個白衣人互看一眼,不再說話,兩人分工一頭一尾將肖易天像麻袋一樣抬了起來。

  華色走在前面,手一擺,緊閉的木門「吱吱」打開,他們先後剛剛走進宅子,木門便又「吱吱」的自行關上。

  「我說,他怎麼重得像豬一樣,凡世間的伙食這麼養人嗎?」吉苦覺得自己的腰都快斷了。

  「好懷念凡世的酸甜苦辣咸,真想再去看看。」塗陽也附和著。

  「你自己也說了,只能看,又不能吃,人家吃著你看著,何必呢?再說了,你們死前為人時不是也吃過那些東西的麼。想開些吧,沒事吸吸這無幽林的靈氣不是也不錯?」華色說著隨意揮手,空氣中出現一個白色氣團,她拿捏住直接放在鼻前深深一吸,氣團進入了她的體內,面露滿足的表情。

  「這氣我都吸了五百多年了,吸煩了,吸厭了,不行嗎?」塗陽叨叨。

  「行,行,我反正才吸了四百多年,覺得還新鮮的很呢。」華色。

  三人走進屋裡,左右看了看,也沒什麼合適的地方,只能將他擺在正中的一張長桌上,然後都低著頭圍著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凡是能下眼的地方沒有一處落下。

  「這個傢伙比原來那些看著都怪。」吉苦看著一頭小黃捲毛,耳朵上還扎著兩根刺,身穿花里胡哨修身套裝的肖易天,他是越看越覺得這小子不可靠。「就他這身打扮,在我還活著的時候那就叫跳樑小丑,供有錢人玩樂的。不過,話說回來,現在凡世是時興在耳朵上扎刺嗎?」

  吉苦說著,伸手在自己左耳處一揮,同樣兩根長刺出現在耳垂上。「華色姐,好看嗎,這樣?」

  華色特別認真的看了看,「我感覺要是扎的滿臉都是應該會更好些。」

  「滿臉?真的?」吉苦說話的同時已將自己的臉扎滿了刺,「老塗,如何?」

  「不錯,再密一些的話就能當狼牙棒用了。」老塗覺得實在好笑,都不敢直視那顆刺頭。

  「華色姐,你騙我!」吉苦將刺化沒,向使壞的華色跺著腳。

  「好了,好了,他怪是怪了點,不過我已驗明正身,沒錯,就是他了。」塗陽從肖易天的領口裡拎起一根棕色細繩,細繩的一頭掛著一個刻有古老圖文的月牙形墜子。

  「這月之鉤還真在他身上,會不會撿的?偷的?」吉苦還是不想承認面前這個花娃娃就是他們和主人一起日盼夜盼要等的人。「他看上去也太脆弱了吧,好像風吹就晃,輕推就倒。」

  「還好吧,他有你們說的這麼差麼,我覺得比他外祖父強多了,至少……至少看到你的眼睛沒有嚇尿褲子。」華色似乎忘記別人看不到她的臉,還伸出手臂用衣袖掩著面笑。

  吉苦和塗陽也想起了華色說的那個人,兩人也是哈哈大笑起來。

  「你……你們是誰?」肖易天被笑聲驚醒,他聽到男人和女人的笑聲,差點以為自己回到了生日宴會上,可當他睜開雙眼,卻看到三個古裝白衣的人站在自己周圍正笑的前仰後合,而他自己竟然躺在一張桌子上。

  「小主人,你醒了?有沒有感到哪裡不舒服?」華色最先收了笑意,柔聲道。

  「小主人?你們是誰,這裡又是什麼地方?」肖易天連忙抬腿從桌子上下來,四處張望著。

  「這裡是無幽林,是你的第二個家。」華色回道。

  「無幽林?第二個家?你在說什麼,我怎麼都不明白。」肖易天走到門口向外一望,這才認出自己已經進到了那間古宅里。他是怎麼進來的?剛才明明站在大門外的。對了,他似乎暈倒了。可好好的他又為什麼會暈倒呢?為什麼呢?「啊!!!對了,有鬼!有鬼!你們看到沒有?」

  「鬼?什麼鬼?小主人,你看錯了吧。」華色當然知道肖易天指的是什麼,只能故意裝作不知。

  「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錯,是眼睛……好大好大的眼睛,像兩個撥了皮的大橙子一樣看著我,還布滿血絲。」肖易天像精神病人一樣失控的不停比劃著名。

  「是不是這樣?」

  肖易天聽到有人說話,轉眼望去。

  吉苦不知何時已收回了俊臉,又放出兩隻大眼,伸到肖易天的面前。

  「就……是……它……」

  肖易天說出最後一個字時,身體已經躺在地上抽搐了,嘴角還流著白色液體。

  「吉苦,你幹什麼?他剛醒,你怎麼又……」華色急了,伸手抓住吉苦的右眼用力的捏著。

  「哎,哎,姐,大姐,放手,放手,要人命,不不,要鬼命了。」吉苦的身體痛苦的來回的扭曲,不停的哀求。

  「哼!!」華色看吉苦的可憐樣子,算是勉強舒了口氣,放開了手。

  可憐的吉苦眼睛變成一大一小,一圓一扁,半天緩不過勁來,身體晃了幾次才恢復人貌。「華色姐,你也下手太狠了吧?」

  看到吉苦的倒霉樣子,塗陽笑的幸災樂禍,又怕引起他的不滿,只好轉過身去努力憋著。

  「我狠?若是讓主人知道你這樣對小主人,直接把它們變成柿餅了,估計連再圓的可能都沒了。」華色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行了老塗,你也別笑了,還不再把他給抬到桌子上去?」

  「哈哈……好……哈……好好。」塗陽在吉苦的白眼中,兩人合力將肖易天重新抬上了桌。

  兩男一女三隻鬼,最初是圍著桌子來回踱步,不停溜達,最後變成目光呆滯的坐成一排,偶爾打幾聲哈欠。

  「我說……他是不是死了。」吉苦努力睜著馬上就要抬不起來的上眼皮。

  「你見過死人還喘氣的嗎?」華色瞥了吉苦一眼。

  「那他這次暈倒的時間也太長了吧?」吉苦。

  「還好意思說,還不是拜你所賜。」華色。

  「我……」

  吉苦剛要反駁些什麼,屋外突然飛沙走石,從房門望去遠遠的天邊一陣黑氣更在朝他們壓頂而來。

  「不好,好大一片怨靈黑氣!」塗陽一驚。

  三鬼起身走到屋外,用最快的速度關上所有門窗。先後剛站定在院門外,就看到數以千計的怨靈組成的黑氣團馬上就要來到他們跟前。

  三鬼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可剛才還在發懶睡覺,這會兒又看著隱約可見的,不知是哭還是笑的骷髏頭相互糾纏在一起,時不時發出讓人恐怖的聲響,也叫他們全身很不自在。

  「怨氣見的多了,可幾時見過這麼大一坨的?」吉苦向後退了一步,不是害怕,是下意識怕那些東西髒了他的衣服。

  「什麼坨不坨的,你以為是屎嗎?」塗陽又再挑刺。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就不能停會兒嘴嗎?」華色真不知道作為老宅里唯一的成年女鬼,她是怎麼能忍受到現在的。「看來它們應該是衝著小主人來的。」

  「那位看上去也沒什麼特別之處……」吉苦說著話回頭向宅子裡望了望,「也就那張臉長得還算可以,怎麼能招來這麼多的怨靈?」

  「什麼叫還算可以,我看你是嫉妒了吧?你可別忘了,這位可是滿百世托生的正主兒。塗陽怪笑。

  「我嫉妒他?開什麼玩笑。」吉苦。

  「不貧了,動手!!!」眼前那些怨靈已近到眼前,塗陽放出幾掌,「華色,快設屏障,千萬不能讓他們進院子!!」

  華色退後轉身,雙手胸前交叉,腕部相繞,最後打開畫圈,用力推出,「布障!!」

  只見若大的老宅上空出現一個淡紫色亮點快速向四外擴散變大,直到將整個宅子和院子全部罩在其中。

  屏障布好,華色又回身加入到另兩人的戰列之中。

  此時塗陽和吉苦正與怨靈打的焦灼。他們身姿輕盈,拳腳齊揮,擊出的每一下都會將那團怨氣打的凹進一片,但轉瞬間怨氣又重新反撲回來,就像他們招招打在棉花包里一樣,不見半分效果。

  「這是怎麼了,我可是用了全力的,怎麼就是打不散??」吉苦知道這些怨靈過於濃重,還特地沒留餘力。

  「是不對勁,難不成它們也吃了凡世的美味,長本事了?」塗陽也有同樣的疑問。

  「閃開!!!」華色沒時間聽兩個男鬼貧嘴,大叫一聲,「索魂斬!!」

  華色聲音一落,她頭上的一隻金釵便飛了出去,越變越大,越拉越長,直到成為百米多長的金絲。而這金絲又越來越寬直到變成又簿又平的刀片,發著寒光,鋒利無比。

  「斬!!!」

  華色一聲令下,百米長的刀鋒徑直向怨氣飛去,攔腰將它們斬成兩半。

  「哇!」兩男鬼完全驚嘆,停止一切動作,就那麼傻眼看著,袖手旁觀。

  華色並未收手,手臂上下揮舞,左擺右晃,那索魂斬就像喝醉了一樣上搖下擺,像把切菜的刀,將那些怨靈切的亂七八糟。

  「嘶……」聽著骷髏們的慘叫,看著它們的慘狀,兩男鬼都倒吸一口涼氣。心想,最毒不過婦人心這話在鬼界看來也是說的通的,這樣的女鬼以後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大功告成!」華色見怨靈被她咔嚓的差不多了,滿意的拍了拍手,可轉頭見兩個男鬼只是看著她,卻沒有半點反應,「塗陽,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收了它們。」

  「啊?哦,好,收,這就收。」塗陽哪敢怠慢,從衣袖裡拿出一個精巧的袋子,將它打開後,口中振振有詞,「天地萬物,生則為滅,滅則為生,滅即滅了,何又自擾,吸爾入袋,助爾超生。收!!」

  被切的零零落落的怨靈聽到這些話都不在掙扎,原本哭喊的骷髏頭也都鎮定下來,就像乖巧的土豆一樣相互碰撞著進了袋子。

  「妥了!」怨靈全數進入袋中,塗陽將袋口一緊放回袖中,「這麼多怨靈,看來我得念至少一個月的轉生咒了。」

  危機解除,三鬼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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