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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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亭的聲音有點大,稍微靠得近點的人都能聽到,頓時,周圍人看殤休的眼光都有些奇怪了。

  不得不說,朱亭的話很有歧義。

  一個女人因為另一個男人得病,那會是什麼病?一般都是相思病,特殊一點,就是懷孕,再特殊一點的就是花柳之類的怪病了。

  特別是一想到那個女人是朱亭的老婆,而另一個男人卻不是朱亭的時候,眾人頓時就感覺到一股青青草原的氣息撲面而來。

  「哦?不知是何病症?要不要朕派御醫過去看看?」皇帝帶著一臉的好奇之色的湊了過來。

  之前殤休的劍法一出,他就仿佛親眼看到一道道狂亂的雷霆在自己身邊不停轟擊一般,那景象,就算是末日降臨也不過如此。震驚、恐懼、慶幸、後怕......種種心緒充斥在他的心頭,一時之間竟不能自已。

  不過當聽到朱亭和殤休的對話之後,他就瞬間清醒了過來,這種知名人士的八卦新聞,最能激起人的八卦心裡,也最是提神醒腦。

  朱亭嘴角一抽,在掃了一眼殤休面上的黑巾之後,才恭敬的回道:「啟稟皇上,內子只是近段時間心情不好罷了,並不需要勞煩御醫。」

  「嘩」不遠處的大內侍衛、宮女、太監頓時都交頭接耳起來。

  「心情不好的病,嘿嘿......」

  「相思病吧!」

  「聽說朱亭的媳婦是天下最漂亮的老闆娘。」

  「哇!那位大人好厲害。」

  「是啊!看起來好強壯!」

  「老闆娘真幸福......」

  「你這騷蹄子,想男人了吧?」

  「你不想?」

  「噓,小聲點,若是被那位大人聽到,小心一劍劈了你。」

  「嗯、嗯,謝謝提醒。」

  ......

  這群人的聲音雖然輕微,可如何逃得過殤休的耳朵?

  殤休惡狠狠瞪了一眼朱亭,隨後朝四周的那群八卦黨大喝道:「幹什麼?造反啊?都給我回自己位置上去。」

  此話一出,那些人頓時寒蟬若驚,紛紛站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也不敢往殤休那邊看了。

  殤休目露寒芒的掃了一眼眾人,隨後拉著皇帝和朱亭走到了乾清宮大殿內的書桌旁。

  「老朱,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啊!」殤休一把拉下臉上的黑巾,露出了他陰沉的臉。

  「怎麼?敢做不敢當?」朱亭氣憤的瞪著殤休。

  「咳咳,」皇帝乾咳兩聲,故作淡定的說道:「既然是兩位的......嗯,家事,朕就不方便旁聽了。你們慢慢聊,朕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就徑直朝外走去,不過,他的步子邁得比老太太還小。

  殤休黑著臉瞪了他一眼,然後轉向朱亭,沉聲道:「我連老闆娘的一根汗毛都沒碰過。」

  「你是沒碰過,可你不該在她面前用你那見鬼的易容術。」朱亭憤怒的咆哮道。

  皇帝此時已經被徹底震驚了,他不可思議的盯著殤休,心中暗道:「難道女人看到這小子的易容之後,都會愛上他?或者說,是直接懷孕?那我後宮的那些......不行,從今天算起,十個月以內出生的孩子都不能要了,直接給這混蛋養。」

  殤休瞥了一眼皇帝,總感覺這個黃袍怪在想一些不正經的東西。

  隨後,他也不再理會這個事外人,轉頭盯著朱亭,幽幽的說道:「如果你不想聽到外面有人傳我和老闆娘有姦情的話,就一口氣把話說清楚。你這樣斷斷續續的,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的。」

  說完,他伸手一指,指向了皇帝那張寫滿好奇的臉。

  朱亭面色一滯,轉頭看向殤休所指的方向,卻突然發現,之前明明說要走的皇帝,半天才挪了不到半尺的距離,頓時,場面尷尬了起來。

  「叩叩叩」殤休敲了敲桌子,將正在互相深情凝視的二人驚醒,然後對朱亭說道:「說吧!這裡沒有外人。」

  此話一出,朱亭不禁看向皇帝,卻見皇帝竟然也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不由得心下大駭。

  這世上,和皇帝不是外人的人有很多,但是可以像殤休這樣隨意的,卻一個都找不到。

  他究竟是何人?朱亭強壓下心中的疑問,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的朝殤休說道:「自從你們上次救回內子之後,她就變得更愛打扮了。」

  「這對於你來說,應該是好事吧!」殤休輕笑道。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有一個愛打扮的妻子是一件挺賞心悅目的事情,特別是有一個像老闆娘那麼漂亮的妻子。

  「不,」朱亭搖了搖頭,一臉痛苦之色的說道:「她現在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坐在梳妝檯前,不停的化妝和卸妝。」

  「女為悅己者容,這本是常事,為何要大驚小怪?」殤休皺眉不解道。

  「那你可知道,她每次化完妝之後,會如何問我?」朱亭的神色突然變得驚恐起來,他雙眼通紅的看著殤休,顫聲道:「她竟然問我,她像不像老闆娘?」

  「你是怎麼回答的?」殤休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她本就是老闆娘,」朱亭猛的瞪向殤休,突然頹然的一笑,無奈道:「她本就是老闆娘,你要我如何回答?」

  殤休長吸了一口氣,半晌之後,他才幽幽的問道:「她是如何說的?」

  「她如何說?呵呵,」朱亭突然發出了一聲詭異的笑聲,接著聲音略高的說道:「她說你殤休才是老闆娘,而她是假的。假的?你說可笑不可笑?」

  可笑?不可笑?反正沒有人笑。

  一直待在一旁的皇帝此時只覺得渾身發涼,如同墮入了森羅地獄。他雖然不知道殤休當時到底易容成了什麼,可只憑一個區區的易容術,竟然能讓一個活生生的人否定了自身的存在,這太可怕了。

  「你到底易容成了何人?為何會如此?」皇帝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唉~」殤休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掃了一眼正盯著自己的朱亭和皇帝,悵然道:「是老闆娘,一個容顏比她美一絲、頭髮比她柔一絲、身材比她好一絲、皮膚比她嫩一絲、妝容比她艷一絲......任何地方都比老闆娘好一絲的老闆娘。」

  皇帝愣愣無語的盯著殤休,半晌之後,他才長嘆道:「你太殘忍了。」

  殘忍?對於一個貌美的女人來說,這種事情就是最殘忍的,比刮花她的臉還殘忍。

  「也就是說,」殤休苦笑搖頭,看著朱亭的手說道:「你這次來皇宮就是為了找我?」

  那是一雙細膩的手,一雙絕不可能砌灶台的手,至少,朱亭以前沒用它們砌過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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