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為何習武為何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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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半炷香之後,殤休才停下了講解,朝眾人說道:「這些都是基礎,你們要牢記下來,對於以後衝擊更高的境界很有幫助。」

  眾人連連點頭,表示明白。倒是李萍,本就一點武功都不會,此時突然聽到這些信息,頓時感覺到有些頭大如鬥了。

  「哎喲~,我跟著聽了這一通,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來了。」李萍捂著額頭苦笑道。

  「那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殤休莞爾一笑,起身走到李萍的身後,將掌心印在她的後心。片刻之後,李萍就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之下,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殤休掃了眾人一眼,笑道:「你們不必疑惑,試一試就知道了。」

  說著,殤休身形一幻,便來到了柯鎮惡的身後。而他的掌心,已經抵在了柯鎮惡的後心。

  眾人見狀,卻都沒有什麼的反應。因為他們都知道,若殤休想要對他們不利的話,根本就沒必要這麼麻煩。

  幾個呼吸之後,殤休收掌而立,柯鎮惡長舒了口氣,滿臉輕鬆、卻又詫異非常的讚嘆道:「真是不可思議的能力啊!我感覺,我的身體好像年輕了十歲,這是怎麼做到的?」

  年輕了十歲?這並非是誇張,至少在眾人的眼中,柯鎮惡臉上的皺紋少了很多,皮膚也緊緻了一點,確實像是年輕了十歲一樣。

  這種神奇的改變,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堪稱是致命的誘惑。

  「先別說了,到我了吧?」韓小瑩搶先道。

  「青玉也要。」張青玉這是在瞎湊熱鬧。

  一旁的曲鈴兒倒是沒有跟著開口,因為殤休已經為她做過一次了。

  而且殤休也說過,那是他現在所能做到的極限,再來幾次,也沒有多大意義。

  殤休擺了擺手,制止了正欲開口的其他幾人,笑道:「我現在內力消耗有些大,等明天吧!」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不再開口了,轉而關切的看著他。

  「沒事,休息一晚就差不多了,」殤休輕輕一笑,逕自走到李萍身前,轉身看向江南七俠,說道:「七位,你們先回去消化一下我剛才所說的,等明天我再為你們講解那門內功,今晚就這樣吧!」

  說著,殤休便將李萍攔腰抱起,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用精神虛托著她,走進了她的房間。

  江南七俠見狀,便連忙起身告辭,在郭靖和曲鈴兒的相送之下,帶著張青玉離開了。

  沒過一會兒,郭靖和曲鈴兒一起回到了大廳,卻見殤休正坐在主位之上,靜靜的喝茶。

  「二弟,你不是說要去大汗那裡嗎?」郭靖滿臉好奇的湊過去。

  「不急,」殤休給郭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語氣溫和的問道:「帥郭,《基礎內功》記下來了嗎?」

  郭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只記了一半。」

  《基礎內功》全篇五千五百字,只花了一天,就能記下一半,說明郭靖的記憶力還算不錯。不管他是死記硬背,還是天資如此,都比尋常人要強上許多。

  殤休滿意的點點頭,笑道:「若是遇到了疑難之處,不用多想,先死記硬背下來,我之後會跟你講解的。」

  「哦,」郭靖點點頭,有些猶豫的端起茶杯,試著輕抿了一口,突然眉頭一皺,奇道:「怎麼和早上喝的不一樣呢?」

  「哪裡不一樣?」殤休再次倒了杯茶,放到已經坐下的曲鈴兒面前。

  郭靖再次輕抿一口,笑道:「有點甜味了。二弟,你是不是在裡面加糖了?」

  殤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後抬眼深深的凝視著郭靖,悠然道:「我什麼都沒加,只是因為你習慣了苦,才能從中品出甜。就像習武一樣,習慣了苦楚,方才能體會到其中的樂趣。」

  其實何止是品茶、習武,世間所有的事情,大抵都是如此。而殤休所要表達的意思,也正是如此。

  可郭靖天性魯鈍,能理解話的表面意思就已經很難得了,若是想要再往深層次的挖掘,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

  「原來是這樣啊!」郭靖一臉恍然之色,隨即又是眉頭一緊,一口喝掉杯中茶,苦惱道:「二弟,你這麼聰明,能不能告訴我,我們這麼辛苦的習武是為了什麼?娘說我們有個仇人叫段天德,雖然她最近沒再和我提了,可我還記得。難道我習武就只是為了殺他嗎?」

  茶香,緩緩的順著煙雲,朦朧了郭靖的眼睛。這個問題他從來都沒有停止思考過,可始終都沒有人可以給他答案。而那些給他答案的人,無非就是說報仇,報國讎、報家仇,可他天性純良,對於剝奪人性命這種事情非常抵制。他甚至連親手手刃殺父仇人這件事情,都不知道是不是對的。

  殤休聽著郭靖的話,知道李萍沒有將段天德已死的事情告訴他。而殤休也能猜出李萍的想法,無非是想給郭靖留個目標,讓他習武之時不要偷懶而已。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殤休心中喟嘆一句,端起茶壺,給郭靖續了一杯,偏頭望向一直沉默的曲鈴兒,輕笑著問道:「你習武是為了什麼?」

  「起先是因為好玩,後來是為了治病。現在,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強。」此時,曲鈴兒的腦海之中,不停的閃現著當初在少林寺廂房之內發生那些駭人聽聞的事情。那種非人的力量,直讓曲鈴兒每次想起之時,都會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仿若身在九幽一般。

  殤休搖了搖頭,一仰頭,將杯中茶飲盡,然後放下茶杯,目光轉向郭靖,說道:「殺不殺人,是你的事,和武功有什麼關係?你若想殺人,機關陷阱、毒藥暗器,這些都可以,為何一定要習武?三流人物為利,二流人物為名,一流人物為權,頂尖人物為技藝。在我看來,武就是武,一門單純的技藝而已,就如同廚藝一樣。只不過因為它威力無窮,所以你們才覺得它特殊。其實又有什麼不同呢?」

  「等你把這門技藝鑽研到了極為精深的地步。那時候,你若想殺人,可橫掃千軍;你若不想殺人,可一言止戈;你若想救人,可為蓋代俠醫;你若想害人,可做司命閻羅。而現在,你能做到哪一步?你什麼都做不到。所以你只能什麼都不要想,簡簡單單的習武。不是為了義母、不是為了江南七俠、不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仇恨,只是為了武。你所能做的,只是讓下一刻的你,比這一刻更強,就算是休息之時,也是如此。」

  清淡若清水一般的聲音,尚還迴蕩在大廳之中,可那說話之人,卻已經不見了。

  郭靖茫然的看著殤休的座位,心中思潮翻湧,不知道殤休這話,該不該信。是否又如母親和師父那樣,只是單純的想將自己的意願強加給他?

  「是不是覺得,他的話太大了?是不是覺得,他的話不可信?是不是覺得,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卻在你面前鼓吹,讓你接受不了?」

  曲鈴兒給自己續了杯茶,低頭看著茶杯之中漂浮著的那片茶葉,將聲音幽幽的傳進了郭靖的耳中。

  「我不知道。」郭靖茫然搖頭,看向曲鈴兒,目光之中帶著疑惑、茫然、以及詢問。

  「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殤休都能做到。我曾見,他一口氣斬殺了千餘名金兵;我曾見,他用一句話就平息了暴亂;我曾見,他在鬧市之中殺貪官,那貪官死了將近一刻鐘,才被人發覺。你沒見,他揮手之間,就能治療你們體內的暗傷?你可知,他那一揮手,所代表的意義?那是能讓你們百病不生的妙藥,那是能助你們攀登武道的靈丹,那是這凡塵俗世之中,從未有過的神跡!」

  「他為何會這麼強?我曾經問過他。而他的回答,就是專心。我本以為他是在敷衍我。後來,他帶我去看了幾名大師級的手藝人,我才知道,殤休和他們走的路雖然不同,可那種專心到瘋狂的態度,卻是一模一樣的。」

  「他還曾說過,無論走哪一條路,都是孤獨而漫長的,如果你不瘋的話,你就會被逼瘋。我問他,這二者有何區別?他說,他自己瘋,那是因為他已經強大到了世界無法改變他的地步。若是被逼瘋的,那就說明他只是一個隨波逐流的弱者而已,別人想讓他瘋,他就瘋,這和瘋狗有何區別?」

  曲鈴兒的話,到這裡就停了。她已經說得夠多了,至於郭靖究竟有沒有聽懂,那是郭靖自己的事情,她只是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而已。畢竟,跟在殤休的身邊見識了太多的不可思議,她總得找人傾訴一下,免得心臟承受不了。

  大廳之中,只剩下了呆愣在原地的郭靖。至於曲鈴兒,則去外面練劍了,她還沒瘋,她想試一試讓自己瘋起來,那種感覺應該很美妙。

  「專心!一心一意!」郭靖呢喃一聲,而後面容堅定的點點頭,從懷中掏出秘籍,繼續默記了起來。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誦出口,甚至連嘴巴都沒動,只是全神貫注的凝視在書頁之上,仿佛世間的任何事情都已經無法打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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