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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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克想要阻攔殤休,被定住了。黃藥師也想插手,也被定住了。

  這是殤休的警告,也是他的忠告。

  這群人,明明知道歐陽鋒是一個什麼樣的貨色,也知道歐陽鋒將要對他們做什麼事情,卻都是一副寬容大度的聖母做派,實在是讓人受不了。

  至於之前殤休為何不動手,那是因為有郭靖在場。他剛剛才給郭靖上了一堂極其生動的心理課程,若是在那個時候動手的話,只怕會被聖母附體的郭靖強行阻止,並會從心底排斥殤休所說的一切話語。這樣一來,殤休的苦心就白費了。

  可如果像現在這樣,避開郭靖,那麼,就算他在事後知道了這件事情,也不會有太過激烈的反應。因為,木已成舟,他無法改變,就只有接受。而且歐陽鋒始終是外人,殤休才是他的家人,在那個時候,他必然還是會偏向於自己的家人。

  「你究竟想要對我做什麼?」歐陽鋒沒有動手,也沒有準備動手。因為他很清楚,他的任何反抗,對於殤休來說,都只是蚍蜉撼樹而已。

  殤休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的走到歐陽鋒身前,然後抬手一指,一抹璀璨的金光便從那指端激射而出,眨眼之間就沒入了歐陽鋒的眉心,卻沒有在那裡留下任何痕跡。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可所有人都仿佛在那金光閃現的一剎那,聽到了一縷若暮鼓晨鐘一般的梵唱。

  一時之間,眾人的臉上,俱都露出了虔誠的微笑。

  殤休掃了眼被自己禁錮住的三人,而後將精神收回,接著便身形一閃,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重獲自由的黃藥師三人,快步走到歐陽鋒的近前,同時問道:「鋒兄(叔父、世伯),你沒事吧?」

  歐陽鋒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們,而是緩緩的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然後滿臉疑惑的看向三人,說道:「很正常,一點異樣的感覺都沒有。」

  黃藥師聞言,不由眉頭微皺,隨後卻是朝歐陽鋒一拱手,笑道:「天色已晚,既然鋒兄並無大礙,那小弟和鈴兒就先行告辭了。」

  歐陽鋒急忙抱拳還禮,然後與歐陽克一起,將黃藥師和曲鈴兒一起送到了門外。

  待二人走遠之後,歐陽鋒的面色突然變得極為陰沉。

  歐陽克見狀,便慌忙開口道:「叔父,您......」

  歐陽鋒打斷道:「他一定對我做了些什麼。」

  歐陽克沉默不語,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

  歐陽鋒突然將蛇杖往地上重重一點,悶聲道:「此地不宜久留,等明日提完親之後,我們馬上離開這裡。」

  說著,歐陽鋒便轉身回房,並順手關上了房門。而歐陽克,則在房門之外呆愣了片刻,然後苦笑著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另一邊,原來放置那棟仿郭家老屋的地皮之上,黃藥師和曲鈴兒靜默而立,似在等候。

  此時,月彎,偏暗。幸而曲鈴兒手中提著一個燈籠,倒也不至於摸瞎。

  突然,已經換回了之前裝扮的殤休從天而降,靜靜的落在二人身前六尺遠處,輕笑道:「有事?」

  黃藥師輕嘆一聲,幽然問道:「歐陽鋒將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是他的事情。」殤休並不認為這件事情與黃藥師有半點關係,既然沒有關係,那問出來的,自然就是廢話。

  可黃藥師卻並不這麼認為,只聽他肅聲道:「他的兒子,即將成為我桃花島的女婿。」

  之前,殤休在歐陽鋒房間之中所說的話,別人可能離得有些遠,沒有聽清,可黃藥師這個先天武者,卻是憑藉著強橫的修為聽得一清二楚。

  其中,關於歐陽克身世的那一段,雖然聽起來有些荒誕,可黃藥師卻相信,那就是真的。

  因為,那是從殤休嘴裡說出來的。

  殤休淡淡的瞥了眼燈籠後面的曲鈴兒,說道:「至少,他不會再是一個惡人;至少,他不會去破壞歐陽克和曲鈴兒之間的感情;至少,他不會再去騷擾郭靖他們;至少,他還能活得好好的。」

  一連四個「至少」,足以讓黃藥師和曲鈴兒放下心來。可此時,他們的眉頭卻是皺得更緊了。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之前打入歐陽鋒眉心的金光究竟是何物?」曲鈴兒突然開口問道。

  殤休搖了搖頭,淡聲道:「不能。」

  要知道,那可是當年殤休在少林寺翻譯佛經之時,無意間從那本佛經之中感悟出來的佛意。

  不過,那股佛意雖然看著很強大,卻對殤休一點作用都沒有。而以他的手段,自是能輕易的將其抹滅掉。可他又覺得,那好歹也是自己領悟出來的,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派上大用場,便又留了下來。卻沒曾想,而今竟是用在了歐陽鋒的身上。

  想來,再過不久,那股佛意便會徹底侵染歐陽鋒的精神。到時候,他應該算是『成佛』了吧!

  可這種事情,殤休能和別人說嗎?當然不能。若是被人知道他能隨意篡改別人的精神,那到時候,他倒是樂得清淨,可他身邊的這群人,估計都要開始懷疑人生了。

  雖然,再過一段時間,歐陽鋒的變化必然會引起曲鈴兒他們的注意、以及猜疑。

  可只要殤休不直接說出口,猜疑,終究也只是猜疑而已。隨後,那份猜疑便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的淡去、消失。

  曲鈴兒眉頭緊皺,遲疑道:「你之前說過,要把武功全部都傳授給歐陽鋒的。難道那就是你的傳功之法?」

  「在你阻攔我之前,我是有那個打算的,」殤休聳聳肩,淡笑道:「可後來,我突然改變了主意。」

  當時,殤休確實是想試一下用自己的精神去侵染歐陽鋒的精神,看看能不能把歐陽鋒轉變成一個像自己一樣的劍客。可如果那樣做的話,也極有可能會誕生出一個智慧頗高的瘋子,說不定以後還會為禍世間。而剛好在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那股佛意。於是,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就因為我攔了你一下?」曲鈴兒的臉上,布滿了不信之色。

  這時,黃藥師突然輕嘆道:「唉,鈴兒,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之前的一切,都在這混小子的算計之中。你攔他,不是你想攔,而是因為,他想讓你攔。你再想一想,他如果真的要在那個時候動手的話,你攔得住嗎?你看得見嗎?你反應得過來嗎?」

  曲鈴兒聞言,頓時閉上了嘴巴,她不會說什麼「不可能」之類的廢話,因為那對於殤休來說,真的很容易。

  殤休絲毫沒有被拆穿的覺悟,反而語帶調侃的對黃藥師說道:「我本以為還需要向你解釋一番的,卻沒想到你竟然能自己想通,真是不可思議!」

  黃藥師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無奈道:「你還是解釋一下吧!我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我究竟是如何入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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