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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執又開

  始饞了,手腳不受控制地去撈,他暗暗告誡自己,只能啃一片葉子,否則會被謝陵發現的。

  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等謝陵聽見床下有類似於小老鼠啃東西的聲音後,點燈一瞧,就見沈執抱著個花盆,那株養了三年的蘆薈,直接被啃禿了。

  沈執嘴裡還含著最後半根葉子,同謝陵四目相對時,連自己怎麼死的,他都想明白了。

  謝陵眸色陰沉,低聲問:「才第一天,你就迫不及待想死了?」

  沈執愁容滿面地將最後一口吞下去:「哥,我是真的餓,元祁不僅關我,還不給我飯吃。我其實三天沒吃飯了,餓得都快吃土了。」

  他怕謝陵不信,邊說邊捋起衣袖,露出半截非常纖細的手臂,上面青紫交錯,傷痕累累。

  「不信你看,我身上沒有肉的,全是骨頭。」

  許久,謝陵才道:「你自己咎由自取,怪得了誰?」

  沈執心裡極失望了,放下衣袖悶悶道:「你同沈墨軒是至交好友,我又是他不爭氣的義弟,看在他的面子上,給點飯吃,很難嗎?」

  「難倒是不難,可問題是,我不打算賣沈墨軒這個人情。」謝陵雖如此說,但到底起了身,沈執跟隨著他的目光轉,就見他推開窗戶,又抱了一盆蘆薈進來。

  徑直走到他的面前,將蘆薈放下。

  「吃吧,多吃點。」

  沈執滿臉怨念。

  他又開始啃蘆薈,實話實說,一點也不好吃,甚至有點澀澀的味道,但這玩意兒很好,不僅止餓,還很止渴,嚼碎了覆在傷口上,還能消炎止疼,實在是樣難能可貴的好東西。

  正嚼碎了吐出來,準備覆傷口止疼,手腕被人一把攥住。沈執茫然抬臉問:「這樣也不可以的嗎?」

  謝陵抿著薄唇,不出聲,也不鬆手。很久之後,才吐出一句:「很髒。」

  沈執道:「可是能止疼的,這個很有用,據說醫書上也有記載的。反正蘆薈多,我吃也吃不完,物盡其用,才是最明智的。」

  謝陵道:「你經常這樣?」

  「沒有啊。」

  謝陵不知怎的,竟然鬆了口氣,結果沈執下一句便是:「我根本尋不到蘆薈啊!」

  僅僅這麼一句,謝陵忽覺心尖一顫,有些澀澀的情緒如同棉絮一般,堵得他胸口發悶。

  據他所知,沈執在江州時,沈家上下對他很好,沈墨軒又是個極溫柔的人,恐怕連句重話都沒說過。

  後來,他將沈執接回謝家,更是千般疼寵,從來也沒對他動過手。

  可僅僅三年的時間,沈執落在元祁手裡,只有短短的三年時間。竟然就被折磨成這樣。

  謝陵實在想不通,沈執到底圖個什麼。

  他既恨沈執曾經的背叛,又捨不得殺他。怨他有眼無珠,又憐他遇人不淑。

  沈執見他神色陰沉,便覺得大事不好,忙道:「天太晚了,明天,明天!有事明天再說,明天好不好,明天!」

  謝陵應了聲好,復回床上躺倒。一夜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踏實。到了後半夜,借著微亮的月光一瞧,沈執不知何時已經睡著,趴在地上縮成很小一團。

  謝陵遲疑了很久,起身將人小心翼翼地抱了上來,沈執遠比三年前瘦多了,個子也長高了,從前生得就俊,現在更俊。只不過皮包骨頭,看著挺可憐的。

  他將沈執挪到床裡面,半摟著他睡,此刻的心格外地滿足,有種酒足飯飽之後的充盈感。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何一見沈執,心就滿了。

  思來想去,終不得解。

  「……我想吃糖漿櫻桃。」

  沈執冷不丁地說了這麼一句夢話,謝陵愣了許久。

  他伸手輕輕颳了一下沈執的鼻尖,既像是懲罰他今日的無禮之舉,又像是久別重逢之後的親膩。

  第6章 螳臂擋車

  翌日清晨。

  沈執醒來時,自己正躺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一陣茫然,好半天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

  身為奴才,他基本沒有尊嚴,謝陵說什麼,他照做就行了。

  他起身時,沒見到謝陵,一問才知,謝陵早起去衙門了。

  這也難怪了,謝陵久不在京,甫一回來,定然要格外勤勉些,衙門裡公務冗雜,估計這一段時間,他都要晝出夜伏了。

  不過這樣也好,眼不見為淨。

  沈執去後廚用了早飯,一碗白粥,一個隔夜饅頭,之後霜七吩咐他去洗馬廄,還說是謝陵吩咐的。

  如此,沈執這才不情不願地提著木桶,還有一隻大刷子往後院去。

  馬廄又髒又臭,裡面幾匹馬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像是在泥地里打過滾,沈執胃裡直犯噁心,勉強刷了幾下,便尋了個涼快地躺著了。

  一直躺在中午吃飯,他才慢悠悠地提著木桶回去,結果半路被霜七堵了個正著。

  霜七滿臉噴火地捧著一個空花盆,質問道:「我問你,這裡面的蘆薈哪裡去了?」

  「被我吃了。」

  沈執漫不經心地回道,餓得飢腸轆轆,從旁邊繞開就要吃飯去,誰料霜七抬腿又擋他的去路。

  「被你吃了?你大膽!你可知這是什麼東西,居然被你吃了!」

  沈執吐了嘴裡的半截青草,笑道:「蘆薈啊,誰沒見過似的,也就你把這當寶貝。要不是我現在虎落平陽了,你以為我會吃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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