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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大人這次來京,主要為了兩件事,一是回京述職,二是順道帶著女兒見一見沈墨軒。

  以沈執對沈墨軒的了解,此人性格溫柔至極,即便是生氣,也不會那般疾言厲色,同江姑娘自小定親,感情非比尋常。

  如果說一定要讓謝陵同沈墨軒徹底決裂,恐怕還得從江姑娘身上下手。

  沈執正欲將鴿子放出去,餘光一瞥,忽然笑道:「小笨鴿,怎麼腿受傷啦?」

  他雙手將鴿子捧了下來,仔細包紮了一下,用右手食指點了點鴿子腦袋,「下回小心一點,別再受傷了。你沒主人疼,我也是呢。」

  早些便說,沈執會臨摹別人的字跡,只要見過一次,幾乎可以臨摹得九分像,他顫抖地攥著筆,抓耳撓腮地想些淫詞艷曲,寫在一方手帕上。

  才寫幾筆,又死死咬著唇,根本寫不下去了。

  簡直太混帳了!

  三年前就是用這種法子捏造了謝陵同寧王的往來密函,害他被貶。三年後竟然還想用同樣的法子,陷害他同江心月有染。

  江心月待自己這般好,自己竟然狼心狗肺

  到毀人名聲,就是個畜生也干不出來這種事情!

  沈執懊惱極了,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不對,可又對現狀感到無能為力。他做與不做,到頭來都是個死字。

  不是死在元祁手裡,就是死在謝陵手裡。可憐的連自己的命都攥不住。

  此前謝陵還同他道,希望他以後能做一個對老百姓無害的人。

  不過短短一夜,他竟然就想加害未來嫂子。

  豈止是畜生呵,簡直就是卑鄙無恥,無惡不作,豬狗不如的渣滓!

  如果謝陵知道了,此生都不會原諒他的,就連沈墨軒,還有沈家父母,也會

  看清楚他醜惡的嘴臉,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人疼他了。

  況且,現在謝陵都猜出來了,保不齊正貓捉老鼠地等他自投羅網呢,沈執覺得自己年紀還挺小的,好想多活幾年出去看一看外面的風景。

  第28章 我就是偏寵他

  沈執想到此處, 將筆放了下來,他恨自己長了這麼一雙專門臨摹別人字跡的手。眼珠子燒得通紅。為了防止自己一錯再錯,將右手攤平放在桌面,左手撈過鎮紙, 照著指尖狠狠砸了下去。

  只一下,就聽見輕微的骨裂聲,他疼得渾身都在發顫, 右手五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奇快無比地腫了起來,然後充血,破皮……

  身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沈執丟了鎮紙,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如果他沒有遇見過謝陵,也許真的會作出這種卑鄙無恥的事來, 可現如今,他已經明白了世間的是非對錯。

  人生在世, 仰不愧於天, 俯不愧於地, 有些事情一旦做錯了,再想彌補也為時晚矣。

  至了晚間,謝陵才從當地的衙門回來,推開門,見屋裡黑燈瞎火的,便以為沈執睡了。輕手輕腳地點了燭火, 忽聞一股淡淡的血腥氣,他眉頭一皺。

  轉身行至床邊,見沈執背對著他睡下,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醒醒。」

  沈執原本就手疼得睡不著,早在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時,渾身都緊繃了起來,被推了一把,順勢「醒」了過來。他緩緩坐起身,揉著眼睛道:「啊,哥哥回來了啊,我太困了,就直接睡覺了。」

  「你的手怎麼回事?受傷了麼?」謝陵見他的右手包著厚厚一層白布,隱隱可見血色,眉頭當即皺得更深了,拉過他的手腕,又問:「好端端的,怎麼會受傷了?你在房裡做了什麼?」

  「沒什麼,不小心摔的,已經不疼了……嘶!」沈執忙要將手抽回來,可哪裡掙得過謝陵,當即就被他解開了白布。

  「真的不疼了,你解開了,還要給我包上,多麻煩啊,其實我……」

  「閉嘴!」謝陵抬起他腫成豬蹄的右手,似笑非笑道:「這能是摔傷?沈公子,你現在扯謊都不知道打草稿麼?解釋一下罷,如此自殘又是為了哪般?」

  沈執就知道什麼事情都瞞不過謝陵,他抿了抿唇根本不想費精力去跟謝陵耍心眼,可能也是有些自暴自棄了,低聲道:「傷得是我,疼得也是我,同你有何干係?」

  「沈公子,自殘是解決不了任何問

  題的。」謝陵面色平靜,垂眸瞥了一眼傷勢。

  很明顯手骨都砸斷了,連食指都歪了,怎麼可能不疼呢,沈執對自己倒也狠,連藥都沒擦,隨便包一包就完事了。好像一點都不知道憐惜自己。

  謝陵都替他疼得慌。

  「受賄的案件查清楚了麼?」

  沈執故意轉移話題,試圖將手抽回來,誰料謝陵攥得死緊,不知打哪兒變出一瓶傷藥,仔細替他敷上,聞言隨口道:「嗯,差不多了,原本該沈墨軒接手查的,他在京城抽不開身,索性我替他來這一遭,最晚後日便可回京了。」

  「原來如此,」沈執點了點頭,神色黯然,「回京也好。」

  謝陵抬眸瞥他一眼未言,等幫他包紮好之後,這才淡淡道:「沈公子,有些話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如果你不知何為自重,執意要從自殘中尋得片刻安慰,我也無話可說。只不過麻煩沈公子,以後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這種把戲,憑白無故讓我眼裡見了髒。」

  沈執一愣,輕輕攥了攥拳,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方才手疼得要死要活,就隨便被謝陵這麼一包紮,居然不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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