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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陵將那密函湊近燭火上燒成灰燼,聞言便搖頭道:「我也不知,但我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沈兄,你先請坐。」

  「我都替阿執急死了,怎麼坐得下去!」沈墨軒上前一步,抓著謝陵的手,正色道:「我不替阿執開脫,若他真的為人所用,幹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要殺要剮,我無權阻止,也阻止不了。但真相沒查清楚之前,請不要傷害他!我怕……」

  「我知,你別急,先坐下來慢慢聽我說。」謝陵將人按坐下來,倒了杯茶推了過去,平靜道:「事情應該沒有這麼簡單。眾所周知,三年前沈執捏造了我同寧王的來往密函,交到了皇上手裡,引來了皇上的猜忌,謝家大禍臨頭,也為我惹來一場牢獄之災。」

  沈墨軒喝了口茶,漸漸冷靜

  下來了,應道:「確實,當時我得知你被貶後,也是惱火了一場,阿執入了宮後,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任憑我如何打探,就是探不出半點消息。只是聽聞,阿執被皇帝藏起來了,我起初便以為阿執是……咳咳,是年少輕狂。」

  他未好意思捅破,謝陵也心知肚明,接口道:「你懷疑皇上借了沈執之手,想要一舉剷除我和寧王兩個心頭大患。只是沒想到,那密函上的內容不足已定罪,而我性情剛硬,從我嘴裡套不出任何話。皇帝也不可能因此問罪寧王。」

  「是,當年但凡你受不住刑承認了,謝家滿門都要被抄了。」沈墨軒說起這個,又愧疚道:「謝兄,這事也不能完全責怪阿執。我當年撿他回來時,應該調查清楚的,他在沈家時,我應該好好引導他走上正途,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了。」

  謝陵微微一笑:「我教了他六年,引他六年,他都沒走上正途,甚至從背後狠插了我一刀,如此一算,豈不是我的罪過更大一些?」

  頓了頓,他又繼續分析:「如果阿執是寧王的人,他又怎麼可能出賣寧王?目前來看,阿執似乎是寧王府安插來的眼線,可沈兄有沒有想過,也許是有人故意混淆視聽,想讓我們轉移目標。」

  「你的意思是說,阿執其實還在為皇上做事,只不過皇上仍舊想剷除寧王,可因為某些原因不便出手,所以想借你的手對付寧王府?」沈墨軒深思片刻,蹙眉道:「如果真的是這樣,皇上急召你回京,並非是你在蜀地頗有建樹,只不過是想借刀殺人!」

  「沈兄果然是聰明人,一點就透。」謝陵喝了口茶,想了想又笑道:「當然,也許還有一個猜測,沈執的確是寧王府的人,當初約莫是想叛變寧王府,遂強拉寧王下水,打算玩一出玉石俱焚,順便以此作為敲門磚,試圖得到皇帝的信任。只不過沒想到皇上多疑,不肯信他罷了。」

  「這……這好像也能說得通。」沈墨軒用摺扇敲了敲額頭,苦惱道:「那阿執來我沈家,到底又出於何種目的?我當年撿到他,到底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你若是仍舊想袒護沈執,就當是天意,若打算徹底舍

  棄他,便當是人為了。」謝陵語氣淡淡的。

  沈墨軒苦笑道:「謝兄,你說這話好不負責任,這些都是咱們的猜測,未經證實。即便我捨得放棄阿執,那我爹娘呢?我總不好拿猜測之言,去同他們二老說吧?我娘不得打斷我的腿?」

  謝陵笑道:「看來沈夫人的確很喜歡沈執。」

  「那可不?何止我娘,我爹還有心月都很喜歡阿執。」沈墨軒微微嘆了口氣,思緒一下飄到了過去,「我從前同你說過的罷,我當年撿到阿執時,他遍體鱗傷地蹲坐在台階上,手邊一個破碗,還是空的,正啃著別人不要了的西瓜皮,一見我就笑。我當時奇了,覺得挺有緣分的,就將人帶回去,打算給他在府里謀個差事。」

  謝陵:「嗯,後來怎麼收為義子的,我大致知道。」

  「具體的你不知道,因為阿執不讓說,」沈墨軒不知道想起什麼了,微笑道:「我爹娘伉儷情深,府里沒那些鶯鶯燕燕。我娘當年生我的時候傷了元氣,此生不能再生養了,一直以來很想添個女兒,剛巧我讓人把阿執洗乾淨了,換了身乾淨衣裳。阿執長得實在是漂亮,他人又小,生得漂亮,好讓人誤會。」

  說著,他面向謝陵,笑容越發明朗,「我阿娘當時一看見他,就特別喜歡,非要留下阿執,說什麼給我當童養媳兒。雖是戲言,但我娘是真喜歡他。後來知曉阿執是個男兒身,失望是有一些,可終究抵不過喜歡,就將人收為義子了。當初知曉阿執是謝家的孩子,我娘還難過了許久啊!」

  謝陵:「是啊,沈執別的出息沒有,的確生得很好,就有這一點好處,抵得過別人十幾樣好處,有時候看他生得好看的份上,我都對他下不去手。」

  「我也下不去手,言歸正傳,今晚聽謝兄一番推測,我大致知道阿執的身份了,我如今只問你一句,他身上流著謝家的血,你認還是不認?」

  謝陵不說認,也不說不認,許久才道:「他永遠是我的人。」

  沈墨軒得他這句話,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不禁感慨道:「你對阿執是真的很好,若換成是我,恐怕做不到你這份上罷。我同阿執的情分,初時的確是因為我母親喜歡他,所以愛

  屋及烏了。若我早知阿執入京之後會發生那樣的事,當初怎麼都不會放他離開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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