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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跟謝陵成親,也像大戶人家的公子納妾,自己灰溜溜地從小門進去,沒什麼名分。

  沈執就想,平時攢點嫁妝,然後自己把自己嫁出去,倘若以後跟謝陵吵架了,謝陵打他了,還攆他滾,他也能有點銀子傍身,一走十天半個月也餓不死。

  「沈家是先皇后的母家,沈墨軒是沈家獨子,又是良王殿下的表哥,你猜皇上和良王殿下會不會去?」謝陵低眸喝茶,冷不丁地冒出這麼幾句。

  沈執抱著錢罐的手一哆嗦,轉頭望他:「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你這麼機靈,也聽不懂潛台詞麼?」謝陵放下茶杯,坐在椅子

  上,姿態極端正,一身官服裹在身上,說不出的眉鋒冷冽,他道:「阿執,這個天底下沒有任何人有權利要求你原諒,如今,我只問你一句,若到了生死關頭,你選擇元祁,還是我?」

  沈執放下存錢罐,一骨碌從窗戶台上跳下來,惱道:「這也需要問?當然是選你!元祁虐我,辱我,殺我,我有多賤,我去選他?我恨不得他死在我面前才好!」

  謝陵笑道:「好阿執,有你這句話,我便心安了。元祁是皇帝,我是臣子,以下犯上就是謀逆,一時半會兒我的確動不了他,但也是早晚的事情。」

  他起身,緩步行至沈執面前,微笑著耳語道:「這個江山,哥哥替你打下來,這個皇位,只能是你的!」

  沈執一陣恍惚,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他從未想過得到這個江山,也從未想過當皇帝。對未來沒有任何高期待,只想跟謝陵長長久久,有多長久,就多長久。

  如今一聽此話,雖未曾起兵造反,已覺滿手皆是鮮血,他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不願天下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

  可也知若無大權在手,一生不得安定。

  「哥哥,我不稀罕江山,也不稀罕皇位。我是被整個皇室遺棄的孩子,早就對皇室中人深惡痛絕,也許別人會覺得我沒心沒肺,但我真的恨不得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元瑾去死,死得越慘越好,我永遠都無法原諒他們,永遠不會原諒。」沈執的語氣微微激烈起來,神情都分外悲悽,「誰想當皇帝,那誰去當,哪怕是哥哥去當,我也無話可說。時至今日,我也不想抱怨任何人,任何事,我只要你。」

  謝陵將人拉入懷中圈著,低聲道:「好阿執,所有的事情都過去了,哥哥不問你的過去,你莫怕。待天下易主,海晏河清了,我就帶你遠走高飛,遠離京城,去過你想過的日子,我永遠都不會負你沈執。」

  「我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拿生命愛我的人,我一直都知道。」沈執微微哽咽,「元祁待我不好,很不好,我真的說不出口,若有一日刀在手,屠盡天下薄情狗!」

  謝陵低聲哄了哄,結果沒哄好。

  沈執其實是這樣一種人,別人拿刀往他身上砍,

  拿大棍往他身上砸,哪怕傷可見骨,血肉模糊的匍匐在地,也能咬緊牙關,不肯哭求。

  可一旦有人抱著他,甚至只是說幾句安慰的話,立馬就淚流滿面,還是那種止都止不住的。

  就比如說現在,謝陵有時候看他在床上,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都單手掩面沒臉看了。

  實在哄不好了,就拉到床上給沈執減減肥,一次不夠,那就多來幾次,反正自己年輕,精力旺盛,又是習武之人,筋骨強健,在床上的花樣又多,總是能將人治得服服帖帖。

  這次也不例外,沈執連哭的力氣都沒了,死魚一樣癱軟在床上,兩手軟趴趴地搭拉在床邊,初時還敢躲,後來實在沒力氣了,眯著眼睛哼哼,隨謝陵去,愛咋滴咋滴,管不了那麼多了。

  謝陵此人平時看著挺斯文有禮的,實際上心黑著呢,在床上又愛下狠手,半點不知道心疼人,有好幾次做著做著,沈執就忍不住想吐血,可又怕掃了謝陵的興致,趕緊哼哼出聲,故意掩飾。

  好在謝陵情濃時,壓根不會留意這點。

  「哥哥,我早晚要死在你手上。」沈執氣喘吁吁地翻了個身,仰面躺著,小腳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踹著謝陵的腿,「我不想元瑾去江州,看見他就心煩,從小到大,他慣會欺負我,那些宮人都怕他,拿他沒轍,沒人敢去伺候,每次元瑾來東宮,都推了我去跟前伺候,我那時也傻乎乎,讓我去我就去了,元瑾他不講道理,拿打陀螺的鞭子抽我手臂,還讓我跪下來,頭頂銅壺。他就跟其他王孫大臣家的公子投,如果投不中,就怪我亂動。」

  沈執以前從來不跟任何人說起舊事,也不知是被謝陵做狠了,腦子迷迷糊糊的,還是心裡的委屈積攢得太多太久,一股腦地往外倒。

  「元祁從來不管,也從不為我出頭,他當初但凡替我說句話,元瑾也不會那麼欺負我。還有還有,我小時候見過你的。」

  謝陵心疼地將人抱緊了,低聲道:「什麼時候?在宮裡,還是在江州?」

  「在宮裡,我當時還沒有被元祁送去江州沈家。」沈執將臉埋謝陵懷裡,聲音聽起來悶悶的,「那天我又被元祁打了,他讓夏司把我關進小黑屋裡罰跪,夏

  司心疼我,沒讓我去,給了我一個包子,把我給放了。我就拿著包子偷偷爬上樹,就是東宮西邊牆那棵紅花樹,我才爬上去,遠遠就見一行人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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