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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祁不得不放下半死不活的美人,攏上衣衫去探望十七,才進殿門,就見殿裡一片狼藉。

  「皇上,殿下不知為何,總是哭鬧,奴才們怎麼勸都勸不住,午時還好好的,方才看見

  牆上掛的風箏了,不知怎的又鬧了起來!」

  元祁不悅道:「什麼風箏?」

  「就是這個,殿下最喜歡這隻風箏了。」

  元祁隨意瞥了一眼,見沒什麼稀奇的,於是擺了擺手,讓宮人將風箏丟出去。

  小十七剛好醒轉,一見元祁立馬撲了過來,放聲大哭道:「皇兄!我好害怕啊,皇兄!沈執又來找我了,他又來了!他血淋淋地站在窗戶外面,還說讓元氏全族給他陪葬!我好害怕,皇兄救我,皇兄!」

  他哭鬧了許久,嗓子都沙啞得不成樣子,眼窩深陷,眼底烏青,早就一副瘋瘋癲癲的樣子了。

  元祁將人抱在懷裡,拍了拍他的後背,低聲道:「不怕,阿寶不怕,皇兄在呢,阿寶不怕,不怕……」

  「哇!救救我,皇兄,救救我,救救我,皇兄,嗚嗚嗚……」小十七哽咽著哭。

  有那麼一瞬間,元祁想到了沈執。

  沈執小時候也是這樣的,哭著求自己救救他,伸長手臂求自己救救他。也是這麼喊的,聲音沙啞地求救。

  可自己怎麼就沒像抱小十七這樣地抱抱他呢,怎麼就沒有伸手扶他一把。

  元祁心虛了,可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低聲安撫著懷裡的孩子,宮人進來,說良王殿下跪在外面求見。

  自從沈執死後,元祁再沒召見過元瑾,眼下一聽,不免更加煩躁起來:「讓他回府閉門思過!」

  「可良王殿下說,今日一定要見到皇上,還說……還說如果皇上不肯見他,就在外頭一直跪著。」

  元祁蹙眉,冷笑:「那就讓他一直跪著!」

  作者有話要說:原則上來說,元瑾曾經讓人排隊鞭撻沈執這個仇,沈執必須要報,而且必須是原封不動還回去。

  之前沒有具體描寫阿執是怎麼被人鞭撻的,後面會具體描寫元瑾被鞭撻的全過程,嘻嘻嘻。

  第71章 軍令如山,不服不行

  語罷, 元祁將小十七放回床上,拉過被子給他蓋好,哪知小十七霍然從床上竄了起來,站在床上指著宮人手裡的風箏道:「那是沈執, 那是沈執!他化作厲鬼過來報仇了,他來報仇了!快快快,你們快去未央宮, 他就在未央宮!不……不對, 他在東宮,在東宮!嗚嗚嗚,你們不要打他了,好不好?皇兄, 我錯了,皇兄, 我應該求你饒了他的,我不應該見死不救的, 皇兄……」

  「阿寶!」元祁大驚失色, 眼睜睜地看著小十七口吐白沫地昏厥過去, 忙讓宮人請太醫過來。

  太醫診斷片刻,實在瞧不出來小十七出了什麼毛病。

  元祁暴怒,直接命人將太醫拖出去砍了,宮人便從旁出主意:「皇上,殿下眼裡怕是見著了髒東西,如若不然, 還是請個大師入宮做做法罷?」

  「荒唐!」元祁厲聲呵斥,見小十七夢裡還在說著胡話,若是再這麼下去,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自己膝下無兒無女,小十七便是他培養的儲君,若是連十七都死了,那元氏一族的未來,怕是要毀在自己手上了。

  元瑾在外頭垂首跪著,見元祁出來了,忙跪行過去,扯住他的衣袖道:「皇兄,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為何要如此冷落於我?阿瑾才是你最親近的人!」

  「朕不是讓你閉門反省?誰准許你出來的!」元祁一抽衣袖,冷聲道:「擅作主張,還不算大錯?」

  「我怎麼擅作主張了?沈執當時刺傷了皇兄的眼睛,我就是想保護皇兄,難道我也有錯嗎?」元瑾紅著眼睛哽咽道:「皇兄,死去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他活著的時候,你不珍惜他,死了之後,才開始想念他,不覺得太晚了些嗎?」

  「住口!」元祁揚手扇了他一耳光,厲聲呵斥道:「誰給你的膽子頂撞朕的?」

  元瑾跪了許久,一下子跪不太穩,直接摔倒在地,一摸臉,摸到了滿手鮮血。他忍了忍,喉嚨顫抖著,睫毛濕漉漉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許久之後才道:「皇兄,難道你就不怕我也離開你嗎?」

  「就憑你?」元祁半蹲下來,扯著他的衣領嗤笑,「你是朕從小看著長大的,你是什

  麼性格,朕一清二楚。你若是有骨氣離開朕,倒算是你的本事!如今正值戰亂,你不想著保家衛國,成日遊手好閒,你若不是朕的親弟弟,朕早就……」

  其餘的話未再說下去,元祁將手鬆開,吩咐左右道:「去將朕的輦車抬來,送王爺回府!」

  元瑾不肯,掙扎著低吼道:「皇兄,為了一個什麼都不是的沈執,你就如此對待自己的親弟弟,若是父皇母后在世,定然看不得皇兄如此瘋魔!」

  元祁抬眸瞥他,略感詫異,一向乖乖順順的老九元瑾,居然有朝一日也敢這麼大放厥詞,一時之間又想起沈執來。

  果然是雙生兄弟,即便自己將元瑾捧在手心裡嬌寵,還是改不了他們骨子裡的劣根。

  倘若當年留下來的人是沈執,現如今不知是何光景。沈執的脾氣古古怪怪,執拗得很,吃軟不吃硬,給顆糖就能哄好了。

  沈執又機靈聰慧,若是從文,好好讓太傅們從旁教導,現如今在文官里也是數一數二的吧。他若是從武,又是皇子,當個將軍保家衛國更是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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