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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就是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給他希望,又讓他絕望。

  「沈執本來就是皇兄圈養的臠寵,他此前一直在皇兄身邊的,是謝陵把他搶走了,所以皇兄才那麼生氣。」

  滿身的傷疤,三前的囚禁,再加上長達六年的陰暗童年,一口一口從喉管里吐出來的血,一次次頂到胃的痛,原來阿執早就失去了所謂的天真善良。

  「你讓他饒了我,好不好?」小十七扯著顧青辭的衣袖,語氣急切,「九哥說沈執也喜歡你,你們兩個肯定在一起過吧?你去跟他說他一定會聽你的話。沈執很善良,他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他的善良在我眼中是無價之寶,可在你們眼中,就是肆意傷害他的源頭!」顧青辭將衣袖抽了回來,言辭冷冽,「沒

  有任何人有資格請求沈執原諒,我也沒資格!」

  「可是……可是你們兩個不是在一起過嗎?你怎麼會沒有資格呢?他曾經是你的懷中人啊!」

  小十七渾渾噩噩,腦子裡回想著元瑾跟他說過的話,不甚明白男人同男人之間的感情怎麼這麼奇怪,沈執都跟顧青辭睡過了,兩個人這麼親近,怎麼可能沒有資格呢?

  顧青辭勃然大怒,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有人這麼惡意揣測沈執,抹黑沈執!

  「殿下!沈執從未與臣在一起過,不是他喜歡臣,而是臣喜歡他!是臣愛慕他!請殿下不要無端生事,讓逝者安息罷!」

  說完轉身就走。

  顧青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一進門就摔了一跤,顧香大驚失色,連忙跑過來扶他。

  扶了幾次才將人拉起來,比劃著名手勢問他怎麼了。

  「阿姐,我好恨啊,為什麼沒有早一點遇見他!」顧青辭埋首痛哭,「為什麼我沒能早點遇見他!為什麼陪在他身邊的人不是我,為什麼!」

  時間不可能倒流,歷史無法重來。發生過的事情,今生今世都無法更改。

  他們能做的,就是不讓歷史重演。

  可沈執已經不在了,他的笑臉永遠定格在了十七歲那年。

  「我好喜歡他,阿姐,你的弟弟此生都見不到喜歡的人了!我連他最後一面也沒能見到!」顧青辭滿臉絕望了,雙手掩面,「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渺間。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阿執是此間獨一無二的少年,而自己不過是他命里的一抹剪影。

  記得此前沈執過生辰,顧青辭笑著祝願他永遠少年風姿,鮮衣怒馬。

  當時沈執笑得彎下腰,伏在他的肩頭,說他是個小書呆子。

  現如今,沈執真的永遠鮮衣怒馬了。死時正值年少。

  原來年少情深這般撕心裂肺,還未開始,已至結局。

  沈執抱著謝陵睡了一晚,翌日收拾一番,準備回京溪。臨行前把那盆謝陵養的君子蘭帶走了,還將謝陵曾經蓋過的被子,枕過的枕頭,甚至是素日用的毛筆一併搜颳得乾乾淨淨。

  之後又怕人會擅闖此處,命人找了把鎖,咔嚓一聲把門鎖

  了。又怕謝陵身體不適,回程的路上坐了馬車。一路上雖不說如何體貼周道,但相處也算融洽。

  沈執不是那等心思精巧的人,笨手笨腳的,根本侍弄不好花花草草,可他就是喜歡這盆君子蘭,每天不厭其煩地澆水,施肥,生怕把花養死了。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謝陵便打趣道:「沈公子好生有閒情逸緻,大戰在即,竟侍弄起花草了。有這閒情逸緻,不如想想下一步攻打哪座城池?」

  沈執哼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花盆放在一旁,掏出手帕擦拭著手指:「謝軍師有何高見?」

  「高見倒是不敢,有幾句肺腑之言,不知沈公子可聽?」

  「你且說來聽聽。」

  「如今正值嚴冬,即便我們有了這批棉花,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將所有士兵的防寒之物做出來,此為其一。」謝陵披著一件大氅,將沈執圈在懷裡,「寧王被你囚禁,小郡主又受你欺辱,即便底下的人不敢造次,可終究心有不服,軍心不穩,此為第二。」

  沈執道:「那依軍師的意思是?」

  「我先前粗略地算過了,若是在民間重金找些婦人制棉衣,不眠不休最快得八日時間。此地距離京城來回得有半月路程,一時半會兒不必擔心有人打上門來。」

  「嗯,那第二條呢?」

  「善待小郡主,安撫軍心。」謝陵斂眸正色道:「你既扯著寧王府的虎皮引起戰火,最起碼錶面功夫要做到位,你監禁小郡主之事,那些個將領並非不知,也許背地裡暗暗謀劃,如何將她救走。你若肯善待小郡主,利用她來安撫軍心,遠比你殺一百個人還要有用。」

  沈執一聽,謝陵拐彎抹角地,竟然還是讓他饒過元吟。當即怒道:「絕無可能!」

  「阿執,軍心若是不穩,你何談統一天下?」

  「不行就是不行!」沈執從他懷裡出來,冷著臉道:「你別說這是為了我好,我不接受這種善意!」

  「男人之間的事情,同一位姑娘並無干係。我並非讓你收手,可你要顧全大局。」謝陵如此道,拍了拍沈執的肩膀,低聲安撫,「軍心不穩,何談其他?你既然起兵造反了,不管你怎麼想的,最後終是要弒君奪位的。原本就不順民意,若再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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