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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瑾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眼,腦海中又回想起沈執的話,攥緊拳頭顫聲問:「我跟阿寶是皇兄最後的兩個弟弟,對嗎?」

  「自然,其餘人的生死一概不重要,只要你跟阿寶平安無事便好。」元祁抬手撫摸著元瑾的面頰,見他嘴角布滿青紫,手腕和脖頸皆是傷痕累累,怕是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了,到底是疼寵了多年的弟弟,如何能夠不心疼,將人圈在懷裡,低聲道:「阿瑾不怕,有皇兄在,沒人再敢傷害你了。這一回皇兄一定把沈執抓回來狠狠處置,定然給你個公道!」

  元瑾低垂著眸,長睫濕漉漉的,在外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元祁身邊,總覺得跟做夢一樣很不真實。依偎在元祁懷

  里,十分柔軟。

  元祁的眸色更溫柔了些,緩緩撫摸著他的頭髮,輕聲道:「阿瑾不怕,皇兄不生你氣了,傷害過你的人,皇兄一個都不會放過!」

  「也包括沈執麼?」元瑾冷不丁地問了一句,「皇兄會殺了他麼?」

  元祁蹙眉,並不正面回答,搪塞道:「皇兄會還你一個公道!這次絕不姑息養奸!」

  元瑾心裡一涼,眼眶立馬熱了起來,分明聽說了他的弦外之音,可只能裝作什麼都聽不明白地拱手謝恩。

  「來人,昭告天下,謝陵大逆不道,通敵賣國!將戶部侍郎顧青辭抓起來,吊在城門上,謝家抄家滅門!」

  「是!」

  御林軍火速闖入顧府拿人,結果早已是人去樓空,元祁得知時,氣得將奏摺全數砸在地上,暴怒道:「追!抓活的!」

  他吩咐下去,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很久之後,又冷笑道:「跑得了顧青辭,跑不了沈墨軒!沈執啊沈執,朕這次必定讓你跪著向朕求饒!」

  「來人啊,帶人去江州,將沈家盡數押解入京,不得有誤!」

  顧青辭迫切地想見到沈執,一路上心急如焚,恨不得晝夜不分地趕路。

  可現在又遇見了個麻煩,就是那位從路邊撿回來的姑娘,她似乎不想去京城了,大有一副要留下來的架勢。

  此去京城溪,原本就是秘密出逃,皇上怕是已經下令追捕了,一旦被抓獲,定然死路一條!

  顧青辭不想連累無辜之人,給她準備了些盤纏,準備過了午時送她離開。

  哪知那姑娘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拉扯著啞姐的手腕,哽咽道:「姐姐,我已經無家可歸了!求你救救我吧,哪怕是為奴為婢,我也願意報答姐姐的救命之恩!」

  啞姐大吃一驚,連扶了幾下都沒將人扶起來,趕緊去看顧青辭。

  「姑娘,你這又是何苦?如今正值戰亂,我們也是朝不保夕,你若跟著我們,定然要吃不少苦。」顧青辭將人扶了起來,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先起來吧,有什麼話好好說。」

  「顧公子,我已經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去了。我一個柔弱女子在這兵荒馬亂的天下,根本活不下去。若公子不嫌棄,小女子願意為奴為婢伺候公子!」說完,又要曲膝

  拜下去,眼窩含淚,楚楚可憐。

  顧青辭能夠拒絕一個來歷不明的姑娘,可無論如何也不能拒絕同阿執有著相似容貌的元吟,當即微微愣神,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帶著她往京溪去。

  顧青辭發現這位姑娘好似什麼都不會做,做任何事情都是笨手笨腳的,縫個衣服把手指都戳成了篩子,疼得含著手指,長睫濕漉漉的。

  不經意間的眼波流轉,同沈執是那麼的神似。

  以至於他時常望著元吟失神,每次緩過神時,總覺得羞憤至極,好像做了很壞的事情。

  啞姐甚至私底下問他,是不是喜歡上了這位姑娘。

  顧青辭悵然若失了許久,沉重地搖了搖頭,嘆氣道:「她只是長得像阿執,可終究不是我喜歡的阿執。」

  沈執聽聞謝陵讓顧青辭離開京城,如今兵荒馬亂的,怕顧家姐弟在外出事,趕緊派了三千精兵前去接應。

  只要一想到要見到顧青辭了,沈執就惶恐不安,總覺得應該做點什麼才好。

  於是下令搭建了營帳,把所有名貴的東西全部都搬進去,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氈,屏風上貼著水晶壁畫,琉璃長燈晝夜不息,錦被玉枕棉衣無一不全,屋裡熏了上等的香料。

  只要是沈執能想到的東西,通通讓手下去置辦了,又擔心顧青辭看見自己這樣會害怕,趕緊又把玄衣換下了,衣櫃裡通通換成淺色的衣裳,早上醒來時,對著銅鏡照了照,取了根白玉髮簪,比劃了一下。

  沈執甚至去問謝陵:「哥哥,你說我跟顧青辭還能回到最初麼?」

  謝陵從後面扶著沈執的肩膀,微彎下腰,墨發垂至肩頭,主動取了髮簪替沈執束髮。

  「當然,阿執永遠都是阿執。」

  「那我見到他了,我需要做點什麼,或者說點什麼?」沈執仍舊放心不下,轉過身攥緊謝陵的手,茫然的像個孩子,「我要怎麼做,他才能原諒我?」

  謝陵有一瞬間的失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才能求得顧青辭的原諒。到底怎麼做才能把虧欠顧青辭的兄寵補償給他。

  他不是不明白顧青辭對沈執的心思,可若是把阿執都讓出去了,自己的餘生何談半分歡愉。

  「別怕,有哥哥在,這不是你的錯,錯不在你。」

  沈執漸漸鬆了口氣,忽又想起了夏司,於是藉口出去巡查。轉個身就去探望夏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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