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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年少時一樣,一

  遍遍不厭其煩地哄他,抱他,疼寵他。

  元瑾勾了勾唇,面色慘白,極慘澹地笑道:「皇兄,若是你早知我會淪落至此,當初你還會為了沈執,那麼責打我嗎?」

  元祁仿佛被人當場捅了心窩,眼眶紅得嚇人,密密麻麻的血點爬了上來,右眼上覆著的半塊面具下,緩緩流下血淚。

  「阿瑾,皇兄以後一定好好待你,你還年輕呢,才十七歲,還沒有娶正妃,還沒生兒育女。」元祁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聲音低沉沙啞,「其實皇兄早就替你物色好了人選,家室好,模樣俊,性格也溫和,同你正是相配,等戰爭結束了,皇兄就給你賜婚,加封你為七珠親王,永不逐你去封地,你看可好?」

  這也是一直以來元瑾最期望的,他很怕自己成年之後,也要赴那些個皇兄們的後塵,害怕被元祁逐去封地,永生不得歸京。

  如今終於聽見皇兄對自己的承諾了,元瑾欣喜之餘,又痛楚非常,一口鮮血從齒縫間緩緩涌了出來。

  元祁看得目眥盡裂,面若豹狀,厲聲同太醫道:「朕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治好良王殿下!否則朕就誅了你們九族!」

  「是,皇上!」太醫各個戰戰兢兢的,生怕稍不注意就人頭落地了。

  宮人端了盆熱水進來,跪下身要替元瑾擦拭,元瑾不肯,一直攥緊元祁的手,搖頭道:「皇兄,我還有些話想同你說,你讓他們都出去,好不好?」

  「好!」元祁揮手讓眾人下去,絞了濕帕子替元瑾擦拭唇邊的血跡,輕聲道:「阿瑾,你別怕,皇兄永遠不會讓人再傷害你了,傷害過你的人,全部都得死!」

  元瑾靠在元祁懷裡,伸手撫摸著元祁臉上的面具:「皇兄,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見皇兄受傷了,所以發了瘋地想保護你,皇兄,你原諒我,好不好?」

  當夜元祁被沈執戳瞎了一隻眼睛,沈執重傷墜下城牆,元祁暴怒,眾目睽睽之下,抬手狠抽了元瑾一耳光,當時就將他打飛出去,吐了口血。

  如今回想起來,元瑾本就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在人前這般受辱,之後又屢次三番地跪在勤政殿外請罪,元祁依舊是不聞不問,冷眼旁觀。

  哪怕外頭狂風暴雨,元

  瑾依舊跪在外頭。

  這可是他捧在手心裡疼寵了十七年的弟弟啊!怎麼忍心這麼傷他!

  「好,皇兄原諒你了,你好好養傷,等傷好了,皇兄還帶你去京郊騎馬。」

  元瑾道:「那我能問一問皇兄嗎?為何皇兄待沈執如此與眾不同?真的是因為恩愛過,所以才念念不忘?」

  元祁蹙眉,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從未在元瑾面前正面回答過這個問題,這次也是一樣,隨意搪塞了幾句,撫著他的頭道:「你放心,朕這次一定親手殺了沈執,替你出這口怨氣!」

  元瑾心窩一涼,耳邊還回想著沈執的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可時至今日,元祁還是不肯對他說實話。

  正如沈執所言,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有他一人被蒙在鼓裡,像個傻子一樣,一生被人驅使,愛與恨從來都由不得他選擇。

  先皇后當年對他的期望,終究是錯付了。

  所有人都是輸家。一個都沒贏。

  很久之後,元瑾才緩緩道:「皇兄,我聽聞人若是要死了,心會最先死去。若有人能將心肝換給我,我就能活了。」

  元瑾不知不覺中步了沈執的後塵,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想的不是如何祈求原諒,而是將沈執也拖下水。

  雙生子,雙生劫,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你比我早哭一聲,我比你晚落地一刻,原本應該相親相愛,現如今卻不死不休!

  不知先皇后若是在世,見到自己的兒子們互相殘殺,心裡會不會有一點悔恨。

  當初貪求那點肉慾,竟然給後代釀成了這番苦果。

  元祁沉痛地合了合眸,抱緊了元瑾,一字一頓道:「好!皇兄這就替你把沈執抓回來!挖了他的心肝給你換上!」

  第八天,顧青辭九歲了。

  雙眸明亮懵懂,如同孩子一般天真。

  他仍舊只認識沈執一人,晚上也要拉著沈執一起睡覺。

  從最先的沈兄,沈執,阿執,逐漸演變成現如今的沈二哥哥。

  沈執原本應該極開心的,終於有人喚他哥哥了,可他心裡一點也不痛快。

  拉著謝陵一起陪顧青辭睡覺,顧青辭總是背對著謝陵,真的像個九歲的孩子那樣往沈執懷裡縮。

  即便不是抵死纏綿的肉慾,沒有身體上的糾纏,沈執依舊很喜歡顧青辭此人。不參雜任何邪念,同抱一個孩子沒有任何區別。

  謝陵枕著手臂,夜色下一雙眸子溫柔深邃,靜靜望著兩人,顧青辭偶爾會扯著沈執的衣袖問:「沈二哥哥,為什麼這個人總是跟著你?」

  這個時候沈執總會很認真地告訴他:「因為我是他的人啊,一輩子都是他的人。」

  謝陵虧欠顧青辭的兄寵,要在這短短的十七天內盡數補全,已然不可能了。

  問其想要什麼,不管多大的顧青辭都會說:「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沈執。」

  好像「我要沈執」已經成了顧青辭的執念。

  顧青辭似乎也察覺到自己一日比一日記性差了,晚上臨睡前就在手臂上寫下字,一般都會寫下明天應該跟沈執做些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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