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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青辭一邊咳嗽,一邊道:「那柴火太濕了,這樣肯定燒不著的。」

  「沒事,燒得著,我再吹一吹就行了。」沈執又湊近鍋洞,猛吹了一大口氣,那火星子嗖嗖冒了出來,迎面就燒了起來。

  沈執「呀」了一聲,幸好躲得快,要不然定要燒著臉了,可儘管如此,額發還是被燒卷了一縷。

  顧青辭大感心疼,忙抬袖給他擦臉,緊張道:「有沒有熏到眼睛?燒傷沒有?」

  「沒事,沒事,沒燒著,我躲得快!」沈執下意識往後一躲,顧青辭的手就撲了個空,

  顧青辭愣了愣,緩緩將手放了下來,道了句「我去透透氣」,之後起身出去了。

  沈執煩躁地撓了撓頭髮,起身探著腦袋問:「哥哥,我與他好像回不去了。」

  謝陵炒菜的動作一頓,也不知是油煙太大,還是怎麼了,沈執覺得他眼眶發紅,一雙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一直以來所有人憋在心裡不敢說出來的話,終究是沈執率先說了出來。

  不僅是他跟顧青辭回不去了,所有人都被迫往前走,沒有誰能回頭了。

  謝陵會做的菜色不多,簡單幾樣粗茶淡飯,沈執也不嫌棄,照樣吃得很香,顧青辭心事重重,一言不發。

  沈執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事緩和氣氛,終究還是顧青辭率先打破了僵局,他道:「兄長,沈二哥哥,吃完飯再陪

  我去一個地方吧?」

  「好啊,你想去哪兒都可以,我們這次陪你來姑蘇,全聽你安排。」沈執忙道,又偏頭去看謝陵。

  謝陵道:「沈執所言便是我的意思。」

  顧青辭道了聲謝,待用完飯便領著二人出去了,竟是去了趟月老廟。

  如今正值戰亂,民不聊生,香客也少,謝陵給了些香油錢,一回眸就見顧青辭拉著沈執在一旁說話,神色微微一凝,很快又偏過頭去,抬腿出去了。

  顧青辭道:「你其實不用處處同我避嫌,阿執,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也曾不止一次地對你述說著愛意,可也只到喜歡為止了。」

  他低頭,從衣袖間掏出一根紅繩,笑得眼眶通紅,「今日在此,我便借了月老的神光,以此作為賀禮,祝福你跟兄長情深意長,永不分離。」

  「我……」沈執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此生唯一動過情的人,只有謝陵,也唯有謝陵,哪怕顧青辭身上再有謝陵年少時的影子,終究不是謝陵。

  「你不用感到為難,喜歡你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你若回應,我喜不勝喜,你若不應,我也不強求。」顧青辭勾了勾唇,微笑著道:「我此生唯願你好,縱是肝腸寸斷也心甘情願。」

  沈執接了紅繩,拱手道了謝,之後轉身追謝陵而去,顧青辭立在殿下,長睫濕漉漉的,捂著胸口蹲了下來,終是有緣無分。

  「謝陵!你等等!」

  沈執三步並兩步追了出去,從後面一把攥緊謝陵的手腕,喘著粗氣道:「你等等我啊,怎麼走這麼快?」

  「你怎麼跟出來了?」謝陵回眸望他,夜色一壓,冷風將沈執的額發吹得飛揚起來,眼角的淚痣紅得烈烈如焚,像是盛秋時東宮裡怒放的紅花,單手將鬢髮攏至耳後,他輕聲道:「阿辭心情不好,你陪他好好說會兒話。」

  「可你心情也不好,我想陪你好好說會兒話。」沈執湊近他,踮起腳尖雙手捧起謝陵冰冷的臉,低聲道:「哥哥,你別難過,也別自責,我欠顧青辭的東西,我會償還,但不能將二者混為一談。這天底下只有一個阿執,我永遠都是你的人。」

  「阿執……」

  「哥哥,我們去找個最近的客棧,好

  不好?」

  謝陵一愣,精緻的喉結猛然驟縮,低沉著聲兒應了句好。

  二人尋了個最近的客棧落腳,才一進門就翻在了床上,這客棧甚小,床板甚硬,謝陵一手護在沈執的腰下,一手扯鬆了衣領。

  正是情濃不可自拔,那小小的床板終究經不住二人的蠻力,轟隆一聲塌了,謝陵將人圈懷裡,順勢往地上一滾,沈執便伏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兩條纖細白皙的長腿分跪在他的腰間。

  衣衫松松垮垮的搭在肩頭,髮帶早已扯下,一雙狹長陰鬱的眸子水光瀲灩,隨手將鬢髮攏至耳後,比正常人更纖細的手腕仿佛羊脂白玉一般觸手生溫。

  沈執在外很硬氣,大刀劈在身上的碎骨之痛,也能隱忍著一聲不吭,在謝陵跟前卻十分柔軟,就像是河蚌,總是將堅硬的外殼留給敵人,最柔嫩的蚌肉留給最信任的人。

  他的身體早已經記住了謝陵,只要有溫暖靠近,立馬迫不及待地全部吃進去,不知是極疼還是極爽的低吟從紅艷艷的雙唇中輕輕吐出,粘膩得嚇人。

  ……

  正是情濃時,外頭忽然火光沖天,腳步聲和尖叫聲一齊響徹雲霄,沈執猛然從情慾中清醒過來,翻身一躍而起,飛速將衣衫攏起。

  「外頭好像出事了!」

  「出去問問!」正說話間,謝陵已經穿戴齊全,伸手扶正了玉冠,與沈執一前一後出了房門。

  沈執隨手拉過一個房客,問道:「外頭發生了何事?你們都跑什麼?」

  「哎呀,叛軍攻入姑蘇了!已經撞破了城門!大家都逃命去了!你也快逃罷,再不逃就來不及了!火都燒到了月老廟了!姑蘇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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